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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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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不爱看武侠也能学点历史嘛 ]]></description>
	  <language>zh-CN</language>
	  <pubDate>Wed, 27 Aug 2008 11:21:1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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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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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八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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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八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可怜杨善偌大年纪教人家来来回回地生擒，心中已近麻木，由着人家将自己拖来拖去。好在此回瓦剌人倒并未为难他，只是捆上押赴也失秃八。此时天色蒙蒙，也先早早升帐，杨善教瓦剌人簇拥而进，擒他的瓦剌将领朝上一躬道：“太师，拿住个南朝奸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低头睨看，杨善面无表情抬头道：“你就是也先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见杨善如此倨傲，气恼之余倒有些讶异，缓缓对杨善道：“蛮子，你倒胆大，不怕我杀你？”</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也先，你要杀我又何必等到现在。”</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冷笑道：“你倒有些胆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无胆岂敢出使瓦剌？”</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明知故问：“你说你是出使，有何为凭？”</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早被你的瓦剌铁骑焚烧干净了，也亏瓦剌勇士做得，竟对使团下手。”</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吃他奚落，把眼一蹬那瓦剌将领：“折尔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唬得慌忙跪倒道：“小人到时南朝营寨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小人只将他们擒来罢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看他一眼，道：“若不是你，必是包袱里那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不免纳罕，杨善将头一撇，示意折尔哈身后军士手中捧的包裹，只见包裹上面隐隐有些泛红，也先不觉起疑，问折尔哈道：“包裹里面是甚么东西？”</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道：“小人还未拆开，不知道里面是甚么东西。”</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气得在心中暗骂折尔哈糊涂，折尔哈懵懵懂懂，一见也先脸色转青，心头害怕，慌忙令军士将包裹呈上去。杨善与一干明人想起包裹中是颗人头，不免在心头暗笑。这也先见折尔哈颠三倒四有些不快，见包裹呈上，也只得自将包裹打开，将外皮剥开一见里面是一层油纸，待将油纸打开，赫然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饶是他久经沙场惯见血腥也惊得双眼圆睁，愣了片刻。下面绑缚的南朝人一见，再也忍不住，登时哈哈大笑起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恼羞成怒，一拍桌案，瓦剌人各持弯刀架在南朝人的项上。杨善毫不畏惧，满面带笑道：“太师，看见故人为何如此惶恐？”</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正要发作，听见“故人”两字，心下微一婉转，叫折尔哈过来。折尔哈知道自己闯祸，战战兢兢过来。也先一指人头道：“你认得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仔细辨认片刻，回道：“太师，小人看他，似是阿剌知院大人手下四雄里的噶尔真。”</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抬头看杨善道：“这颗人头是谁的？”</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故作惊讶道：“太师不知道么？这便是瓦剌偷袭我大明使团的带兵将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心头一动，追问道：“他是怎么死的？”</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笑道：“这东西攻袭我大明使团，杀我使节。我大明幸有异人佐助，将本官救出。这东西追杀而来，反被异人诛杀。”</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问道：“什么叫做异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自然是不同寻常之人，都是些昼伏夜出之客，能走高檐涉深水，于不经意间取人首级，百万军中去来如常，此为异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他说得匪夷所思，也有些半信半疑，脑子一转道：“这等异人，世上能几，你大明使节也来诓人，未免太失体统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太师信也罢不信也罢，与本官甚么相干，不信太师就将我等杀却，看今晚谁来面谒太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素知中原技击神乎其技，一时心头拿捏不定，心中摇摆，眼神漂移，不仔细又看见那颗人头，想一想，亲自提笔修一封书信，命人将书信与人头一并快马递给阿剌知院。</P>
<P style="TEXT-INDENT: 2em">信使去后，也先向杨善道：“你既是使节，也须有凭证吧。”</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有节杖为证。”</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节杖有甚么用处。”</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想想，道：“我怀中有印信为凭。”</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教人在杨善怀中翻检一阵，果然找出一个小小的布袱，打开看时，里面倒是一枚印信，钤在纸上，只见上书“礼部左侍郎印”六字。也先皱眉道：“礼部左侍郎能做什么，也不是使节印信。”</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气道：“若不是你这些勇士，本官岂能落到如此地步，如今节杖不能为凭，印信不能为凭，难道本官千里迢迢是来骗财骗饭的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得也有些动怒，眉毛紧挑一挑。赛刊王在侧，一见风气不对，慌忙站起，走到也先耳畔小声说了几句。也先点点头，对赛刊王道：“就烦王兄去办此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领命而去，也先看看杨善这一群人灰头土脸，又把折尔哈叫来，倒也不怕中原人听懂，就用瓦剌语问他道：“是甚么人偷袭了这班南朝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道：“小人也不知道，昨夜奉太师之命巡查四外，半夜见东南火光大起，小人忙率人前去查探，便看见这班南朝人吃了亏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你昨夜巡查，就不知道有这些南朝人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道：“回太师，昨天不是阿剌知院来朝大汗，就驻扎在也失秃八外面，恰好将这些南朝人挡住。小人奉命巡查，被阿剌知院的人挡住，说是知院正在射猎，要我们不要过去，小人这才绕开的。到快天明时，小人听说知院已经整队离开也失秃八，才过去的。”</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点点头，沉吟一下，有人进帐，也先看时原是赛刊王。赛刊王向他一点头，也先便即明白，说声“叫他进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回头用中原话说声“请”，有一人进来向也先微微一礼。也先一指这一干南朝人也用中原话问道：“王兄，你识得这些人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人一抬头，恰与杨善对面。杨善看此人形貌，吃了一惊，慌忙跪倒，后面人一见杨善跪倒，也都随着跪下一片。这杨善毕恭毕敬，口称：“臣礼部侍郎杨善率礼部员外郎钟庆等叩见太上皇，万岁万万岁。”</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人却正是朱祁镇，初时见这些人都给他跪，倒吓了一跳，后来听见“杨善”两字才想起来，忙伸手去搀扶。也先在上头问道：“王兄，你识得此人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缓缓回身道：“这是朝廷的礼部左侍郎杨善。”</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点点头道：“王兄请暂退。”见朱祁镇退出，又对杨善道，“杨善，既是你的旧主认得你，我权且当你做南朝的使节看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听得心里不快，却也无法，只得躬身称谢。也先命赛刊王安排这一干人，赛刊王领命，将杨善等二十余人请至馆舍。杨善见赛刊王客客气气，以礼相待，心下倒也有些慰藉，见安排得妥帖了，将赛刊王让坐下，对他拱手道：“多谢王驾。”</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笑道：“份内之事，何须挂齿。”</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下官曾听人言，太上皇在瓦剌多蒙王驾照应，与王驾以兄弟相称。”</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道：“不过略尽情谊而已，岂能如完颜氏草莽之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一听他讲靖康之事来比土木堡，一时无语。赛刊王见他闭口，微微一笑，告辞起身而去。杨善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咬牙切齿。</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二日，杨善起身梳洗已毕，换上新衣，率众按使节礼来拜可汗脱脱不花。脱脱不花命人传进，杨善与钟庆进帐施礼，口称：“大明使节杨善、副使钟庆拜见可汗。”说罢将节杖一举。</P>
<P style="TEXT-INDENT: 2em">脱脱不花道：“杨善，自来出使，都要通传国书，你的国书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道：“回禀可汗，臣奉命出使，行至瓦剌境内，偶遇强梁。臣等拼死抵抗，死伤甚重，连国书等也被贼人毁坏，是臣等辱命。”</P>
<P style="TEXT-INDENT: 2em">脱脱不花道：“既无国书，何不回朝。”</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苦笑一下：“国书被毁，使命犹在。”</P>
<P style="TEXT-INDENT: 2em">脱脱不花点头道：“好，其勇可嘉。”遂对也先道，“太师，此回和议依旧由你主持。”</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点头，脱脱不花传令退帐，杨善退出，刚要叫声“太师”，也先却抢先道：“杨大人，今日我帐中公务甚多，请明日前来和议。”</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也不好强求，唯唯而退。第二日再来拜谒，也先依旧是一句“公务甚多”，轻轻挡回。如是者三，杨善知其轻慢，怒火上升，率人直到也先帐前，命人通禀。</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守卫军士进帐一回，出来对杨善道：“太师今日公务甚多，请暂回。”</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怒道：“今日也甚多，明日也甚多，难道两国和议便不是太师的公务么？”说罢抬腿便闯。</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军士见他硬闯，早个个将刀拔在手中。杨善面上凶横，心中却先自软了，待要退却又不甘心，一转念，便在帐前叫唤起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无非是数落也先慢待使臣，全无诚意云云，虽然瓦剌人听不懂他说什么，却也不能容他如此，上前赶他。这杨善愈加愤怒，言辞激烈，与瓦剌人推推搡搡，这一来，倒招了许多人看热闹。</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里人越聚越多，帐中岂有不知，不多时便听见帐中有人叫一声。这些瓦剌兵士停下推搡，对视一眼，将帐篷帘幕一掀，叫杨善等进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杨善气昂昂进帐看时，也先、赛刊王、伯颜帖木儿巍巍上座。杨善一拱手：“大明使臣杨善率副使钟庆等见过太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冷冰冰说道：“杨大人，你要和议，我们便来和议，来，看座。”</P>
<P style="TEXT-INDENT: 2em">早有瓦剌人将座位摆下，杨善却不坐，向上又是一拱手道：“太师，从来和议双方，并无高下之分，如今太师与二位王驾踞坐于上，教我等坐在下面，这样分明是太师自尊自贵，而以我大明为僚下，又岂是和议的座次？”</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哼”一声道：“好一张利口，重新摆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些瓦剌人乱糟糟又将座位摆作两排，也先与赛刊王、伯颜帖木儿下来坐了左手一排，杨善暗想这倒不要与他们争了，遂与钟庆坐了右手一排，余者都在身后侍立。</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见他们坐好，看一眼赛刊王与伯颜帖木儿，开口道：“杨大人，你中原有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可知道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饱读诗书，岂能不知这市井俗语，只是不知也先是何意见，心下一转，对也先道：“太师，我到瓦剌乃是衔命而来，不是与太师攀谈来了。请太师和议。”</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好，杨大人，你口称和议，却并无诚心。我若不杀你，史书上早晚要道我性情优柔，身败名裂也是咎由自取。你可休怪我，是你那皇帝亏心，将你送到我的刀下。”说罢将手一挥，早进来数十瓦剌军士，持索便要来绑缚这一干南朝人。杨善见来得凶狠，一时也失了主张，亏得他脑子好，电光火石之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先见他大笑，初时愣了一下，转而明白，这杨善是拖延时间，为自己找说辞。也先也不点破他，装作上当，故意说道：“杨善，你笑什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犹自用手点指也先道：“也先，你枉称瓦剌太师，做事恁的颠三倒四。”</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嗯”了一声，只把眼睛盯住他，却不说话。杨善无奈只得自说自话：“太师，那喜宁是个甚么东西。在南朝时作奴才，十分卑下，兼且为人龌龊，为斯文所不齿。谁知一到瓦剌，又是封官，又是加爵，外人只当他有多大的功劳，却原来只是因他卖主求荣，便作了太师的座上宾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说到此，偷眼看也先，却见也先面无表情，也不怒也不羞。杨善心想这倒不好，事到如今也不能回头，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主睿智圣明，以苍生为念，望干戈宁靖，百姓乐业，虽然大破太师于德胜门下，却不愿得寸进尺，才命李实使瓦剌，愿两国和议。谁知太师轻慢有加，待李实回朝，竟命喜宁出使中原。想喜宁本是一介宦竖，肢体不全且不说，他本是我大明的叛逆，与我国有不共戴天之仇。太师以此人为使，分明是藐视我朝廷。更何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朝君臣早已恨之刻骨，必欲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碎其骨，这才按大明律寸磔逆阉。”</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依旧不动颜色，赛刊王与伯颜却有些辗转起来，赛刊王微微皱眉，递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伯颜却把手按住了刀柄。杨善横下一条心，只作这三人都是泥胎木偶：“我主到底宅心仁厚，虽然诛杀逆阉，然虑及两国情谊，又差下官出使。下官来时，也再三踌躇，然回顾太师，豪雄一世，智略才谋都非泛泛，并能审时度势，断不会为个太监冲冠一怒，这才衔旨出使。然我使队甫到瓦剌，便遇偷袭。好容易面见大汗，定下和议之事。太师又推三阻四，难道太师怕两国和议，便不能显太师的武功了吗？”</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生怕他再说下去，用手指着他喝道：“住口，住口，拖出去。”他喊“拖出去”，却不喊“拖出去砍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却一言不发，一把扯出腰中宝刀，二话不说，向杨善头上斫去。杨善正在观察也先的颜色，不意伯颜却向自己动了手，一时茫然无措，只能用脑袋去试刀。赛刊王也大吃一惊，待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亏得邱鹏在后面早有防备，他见杨善越说越刻薄，再看对面，伯颜的面色越来越青，便情知不好，悄悄从座椅后面转出，捏好了架势，准备应付不测。如今伯颜一刀砍来，他一跨步，伯颜身材高大，他恰好钻到伯颜的臂下，骈二指向伯颜的腋窝只一点。伯颜登时手臂酸麻，宝刀拿捏不住，掉在地下，人也退了好几步。</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与赛刊王同时松一口气，也先也在心头暗暗叫声“侥幸”，独有伯颜不服，用手一指邱鹏，刚要破口大骂，也先喝道：“都退后。”</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不敢多说，悻悻坐下，邱鹏也退到杨善身后，赛刊王抹一把汗，回到座位上，看着也先。也先对杨善道：“杨大人，你口口声声，我要为喜宁报仇，可是说错了。喜宁算个甚么东西，死便死了，我还要多谢朱祁钰替我动手，免得脏了我瓦剌勇士的刀锋。我所怒者，杨大人，你们既然有心和议，为何还要将我的妹子掳去作人质？此举未免太腌臜些吧。”</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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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7 Aug 2008 11:19:0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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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七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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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七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礼部左侍郎杨善奉旨使瓦剌，一路上提心吊胆，心事重重。他也是从土木堡逃出的，回到京中，眼见干戈平靖，雀跃之余，不免向上一本，奏请借大胜之威与瓦剌和议，迎回上皇。</P>
<P style="TEXT-INDENT: 2em">哪知皇帝一见奏章，立时龙颜大怒，将他不由分说申斥一遍，说他妄称和议，居心叵测，名为迎上皇，实则涨瓦剌声威，堕天朝颜面，将大胜演作大败云云。</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可怜杨善糊里糊涂挨了一顿骂，也不知自己触了哪个眉头，战兢兢回家请教夫人。夫人却是极明事理的，听他一说，长叹一声道：“老爷，你怕要大祸临头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糊涂道：“我能有什么祸？”</P>
<P style="TEXT-INDENT: 2em">夫人道：“老爷，你把上皇迎回，却把今上放在何处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一听，恍然大悟，一时唬得浑身乱抖，自此称病不朝。后来听说瓦剌遣喜宁来使，被皇帝设计擒住，剐作三千多片，越发明白皇帝是不许正统还朝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日他正在家中静养，忽然来报圣旨下。杨善不知何事，慌得忙换冠冕，吩咐开中门，焚香设拜，跪倒接旨。宣旨官大太监兴安气昂昂走进正厅，展开圣旨，口中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古圣治国，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语，且观通鉴，汉高祖生民惠亩，则炎汉立鼎如磐，至武帝开疆伐夷，虽兵威布于四海，然实国祚衰微之发端也。朕每思之，心甚不安。今与瓦剌战事虽平，然边境袭扰，每致百姓流离，民生艰难。今旨意礼部左侍郎杨善出使瓦剌，开两国之和议，以安边境，着即日领使节仪仗，明日登程，钦此。”</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听这圣旨糊里糊涂，也不教他面圣，便即刻登程，转念一想便知自己前日忤了圣意，如今皇帝这是要借刀杀人了。他含泪接下圣旨，辞别夫人，到礼部领了使节仪仗，满心哀戚向边境进发。</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一径行来，心头郁闷，他不免借诗文排解，遥遥地用鞭一指落日，才要口占，随行的侍卫忽然凑过来道：“大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四个字把满腹诗思吹得踪影全无，杨善顿觉兴为收租败，满心恼怒，问那侍卫道：“甚么事体？”</P>
<P style="TEXT-INDENT: 2em">侍卫道：“有两匹马在后面踪着咱。”</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却不懂甚么叫做“踪着”，反问一句：“甚么意思？”</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侍卫名唤邱鹏，本是江洋大盗出身，不经意间便吐出两句黑话来，今见杨善问他，忽地醒悟，忙道：“大人，后面有两匹马跟着咱哩。”</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吃一惊，道：“做什么的，莫非要打劫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邱鹏哭笑不得：“大人，打劫钦差卫队，不要说事后问剐，你看偌多的侍卫，岂是能打劫的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回头望去，果见两匹马不紧不慢，跟在队伍后面，离得远也看不清两人形貌，想一想便传令队伍暂停。那两人见队伍停住，丝毫不以为意，慢腾腾从队旁走过。杨善细看这两人，头戴斗笠，青纱垂下，似是要赶长路，却因此也看不出面容，只看见这马鞍鞒上一个挂着一条十三节水磨钢鞭，一个挂着一对短柄流星戟。眼见这两人去远，杨善才放心，传令队伍再往前行。</P>
<P style="TEXT-INDENT: 2em">直到晚上歇队打尖，也未见过那两人，杨善将心放下，入夜独自一人坐在帐中思虑对策。邱鹏手掌红灯，闪身进来，对杨善施礼道：“大人，远客来拜。”</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一抬头，还未开言，两个人已闪进帐来，杨善再一细看，竟是白天遇到的二人。只见这两人微一施礼道：“杨大人，我二人是东厂班头高继田与冯文用。”</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心中打鼓，强自镇静道：“二位班头找我何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笑道：“大人不要生疑，我二人奉厂公令箭行事，特来提点大人，此行凶险，务要好自为之。”</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迟疑道：“厂公还有什么话？”</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道：“厂公说大人已为今上所不容，必须再找一个靠山，才好做太平官儿。”</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抽一口冷气，高继田又道：“厂公说大人此去虽然凶险，东厂定全力护持，只是大人回朝后，可莫要忘了大家的交情。”</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暗想，听这姓高的一席话，分明是教我委身于东厂，只是要使皇帝不能对我如何，倚仗东厂是万万不够的，他教我再找靠山……沉吟半晌忽地醒悟，这分明是教自己靠那个如今天天吃羊肉的太上皇。他一旦想通，只觉浑身舒畅，站起身对两人恭恭敬敬一礼道：“二位请回复厂公，杨某不是木讷之人，必遵厂公教诲。”</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两人一笑，告辞而去。杨善目送两人去了，回头看见邱鹏，忽然明白，冷笑道：“邱大人，今日若不亏你，下官也不能有如此造化。”</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邱鹏也笑道：“这是大人的福运，小子不过顺水推船，大人又何必客气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两人各怀鬼胎，一笑而过。这杨善自此精神百倍，快马加鞭，走了多日，听向导说不远便是也失秃八，杨善又有些狐疑，他知道也先必恼着景泰杀了喜宁，遂将邱鹏叫到身前商议——他两人如今已是难兄难弟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邱鹏倒干脆，自告奋勇为先导，去探瓦剌的口风。杨善想想，命人将副使钟庆唤来，命他为先导，以邱鹏为副，去也失秃八通传消息。</P>
<P style="TEXT-INDENT: 2em">钟庆官居礼部员外郎，从五品官秩，从未做过使节，懵懵懂懂，也不知其中厉害，既是大人传令，又岂敢不受，衔命与邱鹏带着二十名卫士，骑马向也失秃八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坐在帐中眼巴巴望到红日西坠，不见邱鹏与钟庆回来，正在心神不定，猛听得巨响连连，帐外火光大起，人声沸乱，马蹄声夹杂其中，人影在帐篷上来回摇摆。杨善情知不好，忙伸手去摸防身佩剑。剑在手中，再一抬头，帐篷不知怎地被掀将起来，自己站在白地之上，对面一员番将，手中狼牙棒恶狠狠扑面而来。杨善慌得忙使宝剑去格，只听“铮”地一声，他只觉手臂酸麻，拿捏不住，宝剑落地。那番将却不砸第二棒，一众番兵涌上，将杨善踢倒，绑得如粽子相仿，丢在地下。那些使节卫队初时还做抵抗，待见杨善被擒，哪里还有斗志，一个个丢了兵刃，纷纷投降。瓦剌人将明朝人个个上绑，少顷一个瓦剌头领昂昂进帐，早有瓦剌兵布了座位，恭恭敬敬请其上座。</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杨善自分这条老命本是土木堡捡来的，如今又要丢在塞北，正是命中注定不可争衡，索性横下心大骂道：“该死的番狗，你老爷是奉旨出使，到那里不是酒肉伺候，就是你家主子，也要拿老子当大爷看待，偏你们这些狗鞑子，不通人事，行此下作。你若有胆量，将老子一刀砍了，休要羞辱老子。”他鞑子长番狗短的乱骂，那瓦剌头领却懂得中原话，早已恼了，哗啷啷扯出腰中宝刀，觑定杨善的头顶心便斫。</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将眼一闭，只等着取义成仁，谁知耳边忽然嗖地一声，随即当啷一声，思品滋味，却不觉得痛，抬头看时，见这瓦剌头领捏着手腕，脸都紫了，再看宝刀却落在地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随即帐篷便裂开几条口子，帐中的瓦剌兵吃一惊，各摆兵刃才要动手，早有几条黑影如飞而至，只听噗噗几声，这些瓦剌兵个个倒地，那瓦剌头领待要挣扎，早被一柄短戟架在项上，随即只觉胸口一麻，却说不出话来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此时方把一口气喘将过来，有人过来给他松绑，一行嘴里安慰道：“杨大人受苦，有我等在，断无凶险。”</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听此人声音耳熟，把昏花眼紧睁了几睁，方才依稀认得是邱鹏。这邱鹏将杨善绑绳解去，扶他站起，才发觉杨善身下已湿了一片，不免心头有些鄙夷。此时却也不好说什么，忙将这些瓦剌人的衣服各个换上，押了那瓦剌头领钻出帐篷。</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到外面才发觉帐篷门口站哨的瓦剌兵也被打翻，再看远处火把依然，其余瓦剌兵对帐中之事浑然未觉，不免也暗自惊服东厂办事端地有些手段。</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一行人加紧走了约有半里地，来到一个僻静所在方才止步。杨善已是筋疲力尽，正思量要歇息歇息，却见这三人止步不前，撮口轻哨，从黑暗处转出一人，轻声道：“邱侍卫，是你么？”挎住杨善右臂之人轻声道：“是我，杨大人在此。”那人一听，忙将手一招，这边三人将杨善搀扶过去，这杨善才好容易得了喘息。救他那几人将帽子摘去，露出本来面貌，杨善才发觉原来是邱鹏与高继田、冯文用三人，再看迎接之人却是副使钟庆，还有几人却是钟庆与邱鹏白日带出的二十名侍卫。</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几人先给杨善道了惊，随即便将那瓦剌头领扯将来，先把穴道解了。高继田问道：“鞑子，你叫什么名字？”</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人听见“鞑子”两字便着了恼，奋力挣扎，才要破口大骂，一声响亮，腮上早着了邱鹏一记耳刮子。这一记耳刮子下去，此人登时老实许多，再也不闹了。高继田又问他一句身份来历，这人却依旧不吐一字。</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见他充好汉，冷笑一声道：“鞑子，你可休怪老子心狠。”说罢骈指如电，先点了他的哑穴，又闭住他手太阳经与足太阴经。这瓦剌人叫也叫不得，动也动不得，躺在地下只能任人宰割。高继田左手点俞府，右手点关元，将两道真气硬生生催入此人任脉中。这两股真气一股向上一股向下在任脉中奔流，到膻中相撞，又不能相互化解，借着这一撞反弹回去，登时散入脏腑，化作数十上百股来回乱窜。</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一来，这瓦剌人浑身便如万蚁啮噬一般，酸麻痒痛交集，其苦不可名状，偏生动也动不得，叫也叫不得，口中呜呜有声。杨善与钟庆看了都觉不忍，高继田、冯文用、邱鹏三人却如司空见惯一般，看他折腾了一阵，高继田解了他的双手穴道，那人方觉得好受些。高继田又解了他哑穴，这人高声要喊，“啪”一声又吃了个大耳刮子，直打得眼冒金星。高继田也不说话，双掌齐出，拍在此人双肩，将他身内乱走的真气撞散，这人方觉得身上难受渐渐平复。</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冷笑道：“尊驾，还要逞英雄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人吃了亏，不敢执拗，喘吁吁道：“我，我叫噶尔真。”</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道：“你的主子是谁？”</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人轻轻道：“也先。”</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回头道：“老冯，你在瓦剌日久，可知道此人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坐在那里也不细看此人，随口道：“也先手下没有此人，听人说倒是阿剌知院手下有四雄，第三者唤作噶尔真。”</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对噶尔真道：“鞑子，不说实话，我要你不好受。”说罢抬手作势要拍。</P>
<P style="TEXT-INDENT: 2em">噶尔真不怕死，却怕上刑，一见高继田抬手，唬得噶尔真叫道：“不要动手，我说便是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轻哼一声道：“你主子是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噶尔真轻轻道：“我头领是阿剌知院。”</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道：“阿剌知院为什么要伏击我们？”</P>
<P style="TEXT-INDENT: 2em">噶尔真道：“我也不知，只是今早奉命行事，说有一队中原人前来，教我带队伏击，还说教我擒住为首之人，自称是也先差派，教我将中原人放一两个活口，其余尽都杀死。”</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听罢，心道这分明是挑拨也先与朝廷争斗，阿剌好于中取利，此计好毒也。再看高继田又问噶尔真道：“阿剌还有何交代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噶尔真道：“再无别话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追问道：“当真无话了？你须要仔细回想。”</P>
<P style="TEXT-INDENT: 2em">噶尔真摇摇头道：“当真无话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点点头道：“好。”忽地一掌拍在噶尔真胸口。</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这一掌使足了十成劲力，噶尔真闷哼一声，口一张，鲜血喷涌而出，登时毙命。</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站起身，等待片刻，眼见噶尔真口中鲜血渐渐流尽，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将他人头割下，以油纸包好，带在身上，回头对杨善道：“杨大人，我们且去救人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些人各个站起，杨善教邱鹏与钟庆搀扶着，走在最后。这钟庆头回见这样的阵势，也有些害怕，又想着要表功，絮絮叨叨将这一路所经都说于杨善听。原来这钟庆与邱鹏带人向也失秃八而去，行在半路，邱鹏便跳下马，伏在地上听了半晌，跳起来喝令众人快找掩蔽处。等这些人都藏好，便听见鸾铃大起，远远望见尘土飞扬，随即数百匹战马飞驰而来。邱鹏见这一干人分明是奔着朝廷的使团而去，心下大惊。待这些战马过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将一头扭开，用掌在底下一拍，只听砰地一声，一束火花破空而起，至半空分为红蓝绿三束。这邱鹏将火花放了不多时，高继田与冯文用便赶到了。三人略作商议，高继田便命钟庆带二十名侍卫在原地隐藏，自己与冯文用、邱鹏三人返回大营查勘动静。</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暗想，若不亏东厂，此回我又是个死了。高继田与冯文用带着二十名侍卫在前面开道，待走到当初扎营之所，只见满地青烟，帐篷都已焚毁，再看被俘之人，多半死在刀下，找了半天，好容易找到个活口，看他也只剩一口气，问不出什么来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不免心头难过，高继田过来对他施礼道：“大人，为今之计只有向前，万不可退后。小人请大人勿要难过，虽然只有这区区二十人，驱驰得当，也能干成一番功业。”</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哀戚戚道：“以你之见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继田道：“以小人看来，大人仍带同邱鹏、钟庆并这二十名侍卫，以使节之名拜谒也先。小人与冯文用仍在暗中接应大人，这颗人头，料得大人有用。”说罢将人头解下，那邱鹏接了，挂在腰间。</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看着那颗人头，兀自有些害怕。高继田道：“大人，此地不可久留，请大人起身，一到也失秃八，大人便安全了。”说罢，招呼一声冯文用，两人竟自去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此时无法，只得命邱鹏与钟庆，重整队伍，从废墟中找出自己的行囊，且喜尚未烧毁，就把那条湿裤子换了，又翻找了一回，找到自己的节杖，再查点圣旨国书等物，都已焚毁。这杨善不免发愁，正在此时，邱鹏忽然来报：“大人，有瓦剌的骑兵。”</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善一听大惊之下茫然无措，正在束手之际，一队铁骑飞奔而来，眨眼间将这几个人团团围住，为首一员番将，用狼牙棒一指杨善喝声：“绑了。”</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7145227448</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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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4 Aug 2008 17:02:27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8-14T17:02:27+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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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六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6151454684</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六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听皇上问他此话，料得又有什么曲折。他曾听人说今上因东厂是王振的旧属，因此颇有忌惮之意，当下心头婉转几回方才将回话想好道：“陛下，臣本是随扈上皇西征，不意在土木堡大军败绩，臣虽力战，犹不能保上皇于危难之际。后臣力竭被俘，那逆阉喜宁将臣笼络在身旁。臣无奈只得蛰伏待机，也是苍天怜念，东厂旧日同僚也有到瓦剌公干者，与臣重新搭上线头，臣这才借此次擒喜宁之机重返中原。”</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帝听他此话倒也滴水不漏，料得冯文用也不是一时能制的，点点头，传旨退班。冯文用与杨启中领旨下殿而去，到宫外对视一眼，各自分头而去。杨启中先到北镇抚司衙门，拜见了薛宝庆。薛宝庆已知皇帝旨意，也不多说，分派他四十名锦衣卫，令他到兵部报到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查点人数时，见这四十人里就有当初那位老齐。老齐大名唤作齐树章，功夫是不错的，只因他好叶子，每每耽误公事，因此久久不能拔擢。此回杨启中与老齐同被差作于谦卫队，自是别有一番唏嘘。</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将人点齐，手捧圣旨到兵部交接。兵部尚书于谦在朝堂早知此事，听说杨启中来了，慌忙率人开中门迎接。杨启中宣旨毕，将圣旨交付于谦供起，自己率四十名锦衣卫跪倒施礼。</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作于谦的护卫不提，却说冯文用回归东厂，一进大门，看见个番子唤作邬能。冯文用昂昂然而过，这邬能看见他却如不相识一般，连腰都不弯便过去了。冯文用眉头一蹙，邬能一闪身，已不见了。他再往里走，见东厂来来往往的都装作不认识他。此时厂公曹吉祥与诸家班头都不在京中，只有大千户黄思觉主持京中事务。冯文用见过黄思觉，黄思觉道：“冯班头劳苦，连皇上都十分嘉勉。”</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见他话中带刺，忙低头道：“不敢，全仗厂公擘画，大千户指点。”</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一笑道：“冯班头忒谦了，如今厂公不在京中，暂不能提拔班头。不过前日厂公有飞鸽传书到来，请冯班头过目。”说罢将一个小小的纸卷递过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听他客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将纸卷接过展开，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着冯文用探郕王府。”</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抬头呆看黄思觉，不知所措。黄思觉将小纸条从冯文用手中抽出，用两指微微一捻，那纸条便化作纷纷细雪落在地上。他见冯文用只是木楞楞看他，用手将冯文用肩膀轻轻一拍，笑道：“冯班头不必多虑，此地虽然紧要，却也不是龙潭虎穴，况又是厂公差遣，岂能有不妥之处。”</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知道自己失态，将牙一咬道：“遵厂公令，只是不知所探者何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道：“近日有番子来报，郕王府常有生人来往，且多是夜间从后角门进出，其情甚是可疑。厂公念及郕王府乃今上潜邸，恐怕有些不妥之处，因此着令你探访一番。”</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心头忐忑，说声“是”。黄思觉将手一摆，说声“去吧”，冯文用施礼而出。他回到自己的下处，打开房门一看，见尘满桌案，蛛网结窗，暗自叹息一声，将灰尘大体上清扫清扫，躺在榻上歇歇乏累，不多时便睡着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二日，冯文用起来收拾一番，换好衣服，也不带兵刃，就如寻常散步一般，缓缓来到郕王府外。他绕着郕王府转了一圈，脚下数着步子，眼中和心里估算郕王府的红墙高矮和卫队人数。一圈下来，他心头大体有些主意，便不再耽搁，转回下处。掌灯时分，他又换上另一套衣服来到郕王府外，依旧是白天那些路数，转了一圈便回去安歇。</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连续数日在郕王府外踩点，料得郕王府的高手大约能知道自身的行踪，因此并不急着去探察，又在下处歇了几天。这日晚间约可三鼓时分，他换上夜行衣，青纱蒙面，带好单鞭，从后窗溜出，避开人迹，潜行来到郕王府西墙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郕王府红墙高可数丈，周围全无攀爬之物，飞抓也不好抛，只在角上有一株老树微微伸出些枝丫。冯文用却不从此处进，从老树向南行了七八十丈，轻轻抚摸一下墙皮，觉得砖缝尚可踏足，便先将飞抓取出搭在肩头，用双手双足扣住砖缝，一步一步向上攀爬。</P>
<P style="TEXT-INDENT: 2em">爬了一半，冯文用撤出一只手，抓住飞抓，一抖手腕，飞抓“铮”的一声便抓住墙头。冯文用听声音清脆，料得墙头有些古怪，因此扯着飞抓攀爬上去，却不碰墙头，双足使劲一蹬墙面，腰中使劲，一个鹞子翻身便越过墙头，轻巧巧落在地上，收了飞抓，再看墙头光闪闪暗排利刃，心头不觉一凛。</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转过头来隐在山石后，见郕王府中灯火闪烁，冯文用一时摸不清头绪，心头一转，暗想索性到膳房探看探看。他躲在膳房后窗之下，将窗纸用痰唾点破，单睛吊线观望里面的情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郕王府的膳房倒颇热闹，几个厨子忙得不亦乐乎。总管唤作万图，正在大骂那和面的小厮：“蠢东西，怎么揉的面，干得像你娘老子的脸，你倒做个肉馒首来看。”冯文用暗想，郕王府中的金枝玉叶哪有吃肉馒首的，膳房又不会给府中奴才单一做饭，此必是有绿林人在。此时又有个小厮进来，禀报万图道：“那位爷道，肚子饿了，要吃宵夜。”</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万图听得火起，骂得越发激烈：“老子伺候的是王爷王妃，这些东西也来编排老子，天天都说要对付飞贼，要吃的你便先将这些黄瓜米饭端去，教他们吃。”</P>
<P style="TEXT-INDENT: 2em">旁边一个老成的忙劝道：“总管，不要恼怒，这是万岁吩咐的，还需要仔细才是。”</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万图听见万岁两个字，满肚皮火气登时走了一半，声音也低了许多，道：“哼，要不看万岁佛面，岂肯伺候这班下九流。”那老成的见他软柔下来，忙教众人快拣些糕点装几盘子送去，又着人快些预备夜宵的材料。</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暗想，这小奴说那位爷，不知是什么来历，我先随这送糕点的小奴前去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人物。</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打定主意，矮下身形从膳房后窗下挪出，远远缀上两个送糕点的小奴，随着穿廊过院，直到后面一所厢房门前，两个小奴方才停下叫道：“葳蕤姐，我们送些糕点过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少时房门打开，一个小宫娥出来道：“有劳二位。”接了托盘。</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两个小奴说声“告辞”便先去了，冯文用又过良久，约略周遭无人了，方才悄悄走到房间窗下，微微抬头，依旧是用舌尖点破窗纸，渺一目向内观望。</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只见房中有一张牙床，床幔挑起，床上一南一北坐着两人，虽然是中原女子打扮，却依稀认得是也先的妹子诺兰与那小女侍都玛。见这两人虽然身上未受绑缚，却一动也不能动，显是教人点了穴道。葳蕤将糕点放在几案上，端起茶壶，又去拿盏子，对两人笑道：“二位姊姊，闹了一天，须也饿了，先吃些茶点吧。”她微一扭头，似看床上的二人，哪知手忽地一扬，两点星光一前一后直向冯文用飞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吃一惊，知道行藏已破，不及转身，双足一踹地，身子向后激射出去。那两枚暗器落地铮铮有声，细看时却是两个茶盏。这两个茶杯才一落地，又一件物事挂定风声而来。此时冯文用已将单鞭抽出，他将身形一闪，鞭头向来物一点，当啷有声，来物碎成七八块，里面有水飞溅而出。冯文用生怕水中有毒，慌忙又是一退，再看是个小茶壶摔在地下。刚认出茶壶又有一物圆溜溜转圈飞来，冯文用料得房中之人并无趁手暗器，稳稳将鞭一摆，又把暗器打落在地，却原来是个硬木托盘。</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暗想如今行藏已露，纠缠无益，不如快去。他刚要调头，有人大喊一声：“好大胆的蟊贼，看法宝。”冯文用一抬头，见一物黑糊糊挂定风声而来。冯文用知道此回是正青字，不敢硬磕，慌忙又退十余步。那物滴溜溜飞来，一击不中，又滴溜溜飞回来人手中。再看这人是个高大汉子，身上穿着卫士的装束，手中提着一对奇门兵刃，形如半月，料得方才暗器就是此物。</P>
<P style="TEXT-INDENT: 2em">葳蕤在房中叫道：“郭大叔，你可要拿住这个贼，我在房中守护。”随即一声响亮，想是已将宝剑拔在手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大汉说声“好”，双刃直向冯文用斫来。冯文用后退数步，这大汉得理不让人，双刃如轮转来。冯文用见这大汉来势虽猛，脚步轻浮，料得他下盘功夫平平，一见双刃又到，忽地向后一仰，双刃走空。冯文用躺在地下，双足齐出，左右开弓便踢在大汉两腿迎面骨上。饶是这大汉肉重也须吃痛，往前便一仆。冯文用眼见要压在自己身上，向旁边一滚，只听轰隆一声，就如倒了一面山墙相仿。</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大汉吃一暴亏，气得哇哇大叫，趴在地下将身一翻，右手一扬，那件奇形兵刃便直向冯文用飞来。冯文用刚刚起身，忙向后一跃，那兵刃击空，便又呼啦啦飞回去，再一细看，大汉左手兵刃又向自己飞来。这大汉双手兵刃你来我往连环穿梭冯文用倒不惧，只是怕耽搁一久，对方又有帮手来，因此一见对方兵刃又到，觑定来路，一鞭扫去。也亏他眼疾手快，登时一声响亮，已将一枚击落。那大汉见此情形，又惊又气，那一枚也不敢发了。冯文用借这个空子，两步蹿上旁边凉亭，又一纵落在墙上。忽地脚下一动，他早有准备，借力一起，数枚暗器贴着他的脚根飞起，却未伤及他。</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甫一落地，周遭火光大起，有人大叫“擒贼”，旋即有无数禁军杀来。冯文用细看时，为首的却是禁军副将郎茂。这郎茂手挥大砍刀直向冯文用头顶斫去，冯文用暗想老子今天着了道了，怎地还有禁军在此埋伏。一行想一行用单鞭一格。这郎茂力气极大，又是上欺下，满以为一刀下去能教冯文用吃一大亏，哪知冯文用力气更大，这一格之下，震得郎茂两膀发麻，再看冯文用，毫无反应，扭头就走。郎茂登时火起，催动坐骑拼命追赶，只苦了这些兵卒，一个个都是步下，若不是长街不得驰骋，几乎都要跑坏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到底冯文用轻身功夫高明，又是一人，动转灵便，三转两转便将郎茂撇下，径自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巷道极是逼仄，战马不能入内。郎茂无奈，只得下马步行，哪知才走了两步，里面砖头瓦片雨点也似飞出，禁军全不能近。郎茂气急，命手下军卒去敲左右的院门，又差一队人从后面堵截，待他们好容易进得巷子，却哪里能见半个人影。</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冯文用金蝉脱壳，却不急于回下处，也不敢轻易返回东厂，只在城中找个小小的客栈住下，到天色微明时起身，出了北京城，向西投香山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到香山时天已大亮，冯文用在山下村庄买了一身衣服，装作个文生模样，悠悠然缓步拾级来到洪庆寺外。只见古刹庄严，楼观巍峨，冯文用不觉心生肃穆，缓缓走进去，只见善男信女，老妪村童，人迹如织，也有烧香还原的，也有观景吊古的，十分热闹。冯文用走进大雄宝殿，向佛祖恭恭敬敬拜了三拜，信手掏出数枚铜钱，向功德箱中一丢，说来也奇，这数枚铜钱落下，竟然在功德箱中来回乱撞，响了七八声方才止住。</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此时大雄宝殿中人声嘈杂，也无人注意，只有那敲磬的小和尚抬头望了冯文用一眼，向他一点头。冯文用看见，忙走过去，假作观赏佛像经幢，绕到那小和尚身后，只听小和尚轻轻说句：“左七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大着胆子向左轻轻踱了七步，细看周遭，却见自己不知不觉竟已走进一个小小的隔断，细看时，见墙上有一块木板。他将木板轻轻一摸，木板应手而开，露出一个洞口，冯文用遂钻将进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里面昏黑不明，冯文用也不敢点火折子，只能摸索前行。好在道路不长，便可看见亮光。冯文用向亮光处走去，原来又是一个洞口。冯文用从这一洞口钻出，眼前却是一座小小禅房，抬头看时，黄思觉正在那里背手看墙上的字画。</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听见后面声音，将头转过来对冯文用道：“老冯，你来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忙拱手道：“见过大千户。”</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道：“昨夜如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道：“郕王府中果然有些古怪，原来也先的妹子竟被关在府中。”他将一夜遭遇详述一遍。</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听罢，面上不解道：“郕王府高手如云，怎地会只有一个蠢汉与你动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也觉不解，摇头道：“小人不知。”</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又道：“郎茂拱卫京师，京城的道路再熟不过。如今在京城奉命追你，怎地会因巷道狭窄便失了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道：“小人初时并未细想，如今听大千户说起，也觉奇怪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沉吟半晌，将话一转道：“你说看见也先的妹子在郕王府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点头称“是”，黄思觉道：“捉住也先的妹子有什么用处……”</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道：“想是万岁想以那丫头为质要挟瓦剌。”</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道：“虽然有理，到底使人想不通。今上先以李实为使节出使瓦剌，准备通好，旋即诱杀喜宁。如今喜宁已被剐作三千多块，脑袋还挂在德胜门示众。也先一怒发兵，如今战事刚刚平息，他又捉住了也先的妹子。看来他是打算与瓦剌恶斗一场了，昨日偏又旨意礼部侍郎杨善出使瓦剌商量和议。”</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暗想皇帝连日来朝令夕改，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往皇帝最信任王振，王振又最爱东厂，因此朝堂政令往往未出午门先到东厂，如今皇帝与东厂有了隔阂，我等便摸不透他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黄思觉沉吟半晌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去想他，回头对冯文用道：“厂公有令。”</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慌忙跪倒听令，黄思觉道：“着冯文用、高继田随杨善使瓦剌，一路上勿要谨慎，到时自有人联络。”</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6151454684</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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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5 Jul 2008 13:45:46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15T13:45:46+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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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五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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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五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围观诸人都以为杨启中性命不好，哪知双枪将到，杨启中忽地将腰一扭，双枪登时扎空，随即朴刀头从地下扬起，半空中划道霍闪，挂定风声恶狠狠便向黑衣人头顶砍去。这黑衣人猝不及防，眼见刀来，只能低头避让，被杨启中一刀将斗笠斫掉，发髻披散遮住眼帘，再难交战。这使双枪的黑衣人知道不好，叫声：“点子扎手，风紧扯划。”这一众黑衣人涌上，将使双枪的一护，便败逃而去。拨根与喜宁看得目瞪口呆，抵死也想不出杨启中如何取胜，只有高磐在心中轻轻赞叹：好俊的拖刀计。</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见黑衣人去远，将朴刀带好，回头向喜宁一抱拳，也不说话，就要上马。拨根叫道：“喂，你是甚么人？”喜宁猛省过来，杨启中的身份岂能教他知道，一时心中只是叫苦。杨启中却轻飘飘施施然道：“小人是随喜公公投效的南朝军士。”</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忽然眉开眼笑道：“喂，你，做我的卫士长。”</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暗骂拨根倒会捡便宜，却不敢阻拦，反倒劝杨启中道：“老杨，你还不快谢将军。”</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迟迟疑疑弯腰称谢，拨根点头，传令分出小队人马将伤亡送回瓦剌，自己与余下者再向东南而进。</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倒也识趣，至此便弃了喜宁，紧紧跟随在拨根马旁。两人一路行来，一个说些枪刀武艺，一个说些摔角骑射，倒也颇投契。这拨根虽然蛮横，最爱的却是高手好汉，一路上定要杨启中教他些中原武功。杨启中被缠不过，只得教了他些夜战八方、魁星点斗等等粗浅的入门势子。喜宁在旁看着杨启中与拨根十分眼热，心头未免泛酸，无奈人在矮檐下，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又要着意巴结拨根，因此竟连杨启中也高看一头。杨启中倒是依旧谦谨，对他仍是以礼相待，喜宁心头才安泰些。自受黑衣人袭击以来，喜宁、拨根等愈加小心，深知刺客必不能善罢甘休，果然于路又有几次埋伏，亏得杨启中勇猛，才将各路人马一一打发。这一来喜宁与拨根对杨启中更是深信不疑，一心只想早到京城，好教明朝廷再多派人马保护。</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日正行间见有一小队明军飞驰而来，直到瓦剌使队前停下，为首的小头目下马施礼道：“在下宣府副将杨俊奉宣府守备杨洪之命前来迎接瓦剌使团。”</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一听，喜上眉梢：“免礼，前面还有多远到宣府。”</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俊道：“还有二十里。”</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瞟一眼拨根，心道一入中原，你便奈何不得我了，也不管拨根意下如何，说声：“请高将军引路。”杨俊道个“请”字，上马调头在前面带着喜宁等人缓缓前行。</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不多时便看见宣府城墙，细看城头之上旗幡招展，再看城下烟尘过处，有人列队站在城门外。喜宁越发欣喜，暗道这守备倒也识趣，弄出偌大阵仗来接老子，也罢，你若伺候得老子高兴，老子便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提你个十级八级——他还当自己是紫禁城的太监哩。</P>
<P style="TEXT-INDENT: 2em">刚到近前，早有宣府守备杨洪在马上拱手高声道：“宣府守将杨洪率合署众将迎接公公。”</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大剌剌一摆手道：“罢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见他倨傲，也不着恼，又道：“公公鞍马劳顿，为国家奔忙，我等钦敬之至，敢烦公公入城安歇。”</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自知“安歇”两字的意味，微笑道：“有偏将军。”</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摆手说声“请”，拨转马头引领着这一众瓦剌人缓缓进入城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宣府城里萧条之极，满街关门闭户，更无一个行人，偶尔有两家生意，那看店的伙计也是袖手伏在拦柜上，有气无力，教人看了心头不快。杨启中暗想，好端端一座城池，生生教兵燹摧折成恁般模样，着实教人感慨。这喜宁却不管这些，满心只想着杨洪当如何款待，越想只觉得眼前黄金灿灿，偶尔想起拨根也在身旁，忙偷觑一眼，却见他依旧面容死板，冷若冰霜。</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将喜宁安顿在馆驿中，早有人为喜宁打水净面，又服侍喜宁沐浴更衣。这喜宁惯作奴才，哪里经得起人家恁般伺候，早觉得骨酥肉颤了，心头暗想，当初将那个东西去了才谋得而今势派，人家都说饱暖生淫欲，而今我倒饱暖，偏生又淫欲不成了，正应了那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厮正在浴桶中胡思乱想，有人在门前轻轻咳嗽一声，伺候喜宁沐浴的小使轻轻对喜宁道：“公公，有人求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微微一扬手，这小使过去将门打开，杨俊轻轻进来，施礼道：“公公，末将奉守备大人之命请公公过府饮宴。”</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闭着双睛，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喝口茶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俊见他把作派做足，心头不齿，说声“是”便退出门去，走到前厅，狠狠在地下啐了一口。</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喜宁方才慢腾腾起身，小使伺候为他穿衣，孰料馆驿中的衣服全是中款，这喜宁生得瘦小枯干，将这些华服穿在身上全不合体，无奈之下只得将带子束了又束，将袍襟提了又提，将袖子卷了又卷，连靴子都使丝带缠上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喜宁好容易收拾停当，勉勉强强走到前厅，见拨根已经坐在那里与杨俊闲聊。这两位将军看见他这等模样，都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拨根笑得眼睛都睁不开，杨俊却不好教他看出来，只得装作谦恭，低了头对喜宁道：“公公，请登车。”</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初见拨根发笑，心头老大不悦，后来听说是坐车，心头越发高兴，暗道老子净服侍人家坐车了，如今倒也要看看坐车是甚么滋味。当下他挺起胸脯，昂昂然走出馆驿，门口果有一辆香车。这喜宁缓踏杌凳，有人将他搀上车。喜宁坐在车内，摸摸软垫，觉出是杭丝，再抽抽鼻子，觉得微微有些香气，他一时心旷神怡，歪在坐垫上，轻飘飘浑身发软，惬意不过。</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还未过瘾，马车已到了守备衙门外。喜宁老大不情愿勉强从座垫上爬起，下得车来，见杨洪已然迎出门外，忙摆出一副笑脸，与杨洪寒暄几句，倒把拨根闪在后面。拨根从后面抢上来，一把将他拨开。杨洪也不惊怪，与拨根嘘寒问暖一番，手揽手走进衙门。瓦剌使团中随带的人员早已被安排在别院，与宣府的军士共坐饮酒。</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中厅早已盛排筵宴，杨洪说声“请”，与拨根、喜宁分宾主落座。杨启中坐在拨根身旁伺候，高磐坐在喜宁身旁伺候。</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将酒杯一擎道：“将军，公公，今次来访，使命重大。末将忝为边帅，特设小宴，为二位接风，请。”说罢抬起酒杯一饮而尽。</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端起酒杯，浅浅沾唇，不肯多饮。喜宁倒举起杯也干尽了，登时觉得浑身软绵绵暖洋洋极其舒服。杨洪一见，哈哈大笑道：“公公好酒量。”又对拨根道，“将军，这中原好酒比瓦剌酒绵软些，不知将军可愿饮否？”</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假意嗅嗅酒杯，含含糊糊道：“不错不错。”</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道：“看来将军不惯饮酒，来呀，为拨根将军沏茶。”少时从人为拨根端上一套茶具，将壶中香茗满斟一杯，奉于拨根。</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明知道杨洪是取笑拨根，却因拨根处处辖制，心头早有不满，如今索性看拨根的笑话。杨洪道：“看来公公喜爱此酒，就请再吃一杯。”说罢又是一端酒杯，喜宁此时微微有些酒意，见杨洪一抬手，下意识间自己这里便又干了一杯。</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连劝三杯，喜宁只觉飘飘然晕荡荡，连说话都不甚清晰了。杨洪见他饮得多了失态，不过一笑。这喜宁越发狂浪，手指着杨洪道：“杨守备，咱家能有今天，杨守备可能知道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洪一笑：“公公不过卖主求荣，还敢恬不知耻？”</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一愣，杨洪忽地掷杯于地，大叫一声：“绑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早有埋伏的刀斧手冲出，喜宁刚要站起，被旁边的高磐一把捏住脖子，死死将头按在桌案上。那拨根早有准备，伸手拔刀，不提防杨启中在侧双掌齐出拍在他肩胛上。拨根被打得趴在桌案上，杨启中将他手臂一扯，用臂膊将他的脖子死死压住。拨根勉强抬头，却看见一人手提双枪指着自己的双眸，正在笑嘻嘻地看他。</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按着拨根，笑对那人道：“薛指挥，得手了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此人便是锦衣卫指挥使薛宝庆，薛宝庆听杨启中问他，笑道：“一帮蠢鞑子，早已按住了。”原来那边陪席的都是锦衣卫假扮的，送菜的小使便是传暗号的，里面一动手，这里刀枪齐出便将瓦剌人全部按住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看见双枪，忽地恍然，说声“是你”。</P>
<P style="TEXT-INDENT: 2em">薛宝庆笑道：“不错是我，大家也是有缘，我几次三番赚你才得与将军当面闲谈两句，实实不易。”</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被按在那里，兀自大叫：“我是瓦剌时节，你们怎敢捉我？我要面见厂公，教你们不得好死。”</P>
<P style="TEXT-INDENT: 2em">早有人冷笑进门道：“喜宁，还做梦哩。”</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抬头一看，却是冯文用与褚修齐。喜宁见了他们两人，又叫道：“老冯，老褚，平日大家关系不薄，你须要救我一救。”</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冷笑道：“厂公令箭下，着东厂诸人会同锦衣卫等一体擒拿喜宁，得手后急速回京，不得延误。”</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听罢，万念俱灰，破口大骂朝廷、东厂及锦衣卫等，连皇帝都骂在内了。褚修齐火起，一脚踢在喜宁嘴巴上，将喜宁嘴巴踢肿，连门牙都踢掉了几颗。喜宁吃痛，再也说不出话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薛宝庆复又从袖中抽出两张纸来，一黄一白。他将黄纸展开，先看一眼喜宁道：“公公，你也休怪我，请听圣旨”。随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皇西幸，朕蒙太后恩望，受诸臣仰赖，登大宝承父兄之业，逐夷蛮固万乘之基。然每念及兄在虏中，食不能甘其味，寝不能安其枕。今上皇纶音传自西北，字字血泪，不忍卒读。朕心悲恸，旨意锦衣卫、东厂及军民一体人等齐奉上皇旨意，钦此。”</P>
<P style="TEXT-INDENT: 2em">薛宝庆念罢又将那白纸展开放在喜宁面前，喜宁细看时，却是哈铭的那封家书。薛宝庆道：“公公，料你必不能明白，也罢，我教你，将头笔与前字相连的字连在一起读。”</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细看这几个字，却是“上白王言俞言朱喜宁”，“喜宁”两字却知道是自己，前面几个字却不识，再一思索才知书中“白王”合为“皇”字，“言俞”合为“谕”字，“言朱”合为“诛”字，其中暗藏的六字是“上皇谕，诛喜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此时悔之无极，只能低头伏法。早有人闯上将这一众人绑了，杨洪喝命将瓦剌人逐出中原。杨俊与褚修齐遂带同守军与东厂番子押着这数十名瓦剌人便出了宣府，直向西北进发。杨洪命人将喜宁打入木笼车，连夜进京。薛宝庆、冯文用带同锦衣卫与番子押解，起程之时数百人将火把打起，走出宣府。杨启中四下一望，见队中还有一辆小小的香车，心头有些不解，再看冯文用，暗想大约是东厂又办什么机密事体，索性不去管它，只是一味赶路。</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一路上哪有人敢招惹东厂与锦衣卫，薛宝庆与冯文用又加紧催趱，未花太长时间便赶到京城。一进德胜门，薛宝庆便命杨启中与冯文用一起押解喜宁上殿面君，自己却带了几个亲信催着那辆香车走进一条岔路。</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这才知道那香车是锦衣卫押解的，暗想锦衣卫办事连我也要瞒，当真可怪，又一想，自己官微职轻，不是逞能的人物，索性不去管他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皇帝早知喜宁被擒进京之事，清早起来，特意不散早朝，与群臣就在金殿之上等候。午时未到，当值太监飞奔而来，高声道：“启奏万岁，锦衣卫与东厂将逆阉喜宁押到。”</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皇帝大喜，传旨锦衣卫与东厂上殿。杨启中与冯文用命人将囚车押在殿下，自己走上，按品级站好，高声启奏：“臣锦衣卫千户杨启中、东厂班头冯文用押解喜宁进京。”</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皇帝连声称好，传旨意命刑部尚书靳开、左督御史陈镒、大理寺正卿罗绮会同审理喜宁。三人接旨就要下殿，景泰帝说声“慢”，三人回头，只见皇帝眼中闪着幽光道：“喜宁罪大恶极，又是王振一党，诸位务必秉承国法，天下人有个交代。”</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三人一听，心头便知这喜宁此番是不得好死了，忙口称“遵旨”，方才下殿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皇帝又看冯文用与杨启中道：“二卿劳苦功高。”</P>
<P style="TEXT-INDENT: 2em">二人齐声道：“全赖万岁洪福。”</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皇帝道：“杨启中，方今国家初定，各官皆有升赏，唯兵部尚书于谦自谦甚切，只肯受太子少保之职，朕意须格外封赏，今升你为四品特擢千户，总领少保卫队，专责护卫于谦。”</P>
<P style="TEXT-INDENT: 2em">于谦一听，早是惶恐无极，连忙出班跪倒，连称谢主隆恩，杨启中也跪倒磕头。景泰帝一笑：“于卿，今后仍须尽忠竭力。”</P>
<P style="TEXT-INDENT: 2em">于谦跪伏在地道：“臣敢不尽命。”</P>
<P style="TEXT-INDENT: 2em">景泰帝传旨“平身”，又把眼去看冯文用，却见冯文用站在那里有些局促。景泰帝道：“冯文用，你功劳倒也不小，只是东厂之事自有曹吉祥办理，他又不在京中，朕不能越俎代庖，也罢，当殿赏赐千金，再传旨意一道交付你手，命曹吉祥对你要厚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一听，自己所受恩典不比寻常，慌得忙跪倒在地，抵死不敢受。皇帝笑道：“你也不必如此，朕无非是论功行赏，你起来吧。”</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惶惶然爬起，抬头望着皇帝。皇帝用手微微一抚龙床，施施然道：“冯文用，朕听说你也是土木堡被擒之人是么？”</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66814780</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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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6 Jul 2008 20:01:47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06T20:01:47+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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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四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52432853293</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四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新任的瓦剌使节、将军喜宁太监奉了脱脱不花可汗旨意与也先太师的钧命出使南朝，自离也失秃八便传下将令，说是天气不好，不可贪图路程，务必要早早宿营，晚晚登程，每日只行两个时辰，又说是战马初离北地，不习水土，不可加意鞭打，必须缓辔而行。随行的瓦剌兵莫名其妙，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主将如此说，又何必奔波费力，倒乐得清闲，因此接连三日，行走不过十余里。</P>
<P style="TEXT-INDENT: 2em">随行的高磐有些心急，凑到喜宁身旁道：“公公，如此走法一年也不能到京城。”</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瞪眼道：“蠢货，今年不能到，还有明年，若是把马跑死，便永远不能到京城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磐心想，若是恼了也先大家挨刀，岂不也是永不能到京城，无奈喜宁是带队之人，也不敢和他斗口，只得将话咽回肚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喜宁磨磨蹭蹭，不肯快走，早有人暗报也先知道。也先知他是怕死，鄙夷之余也有些光火，立命将军折尔哈带人赶去催促。这折尔哈一见喜宁，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臭骂。喜宁岂敢回口，不住地点头称是。</P>
<P style="TEXT-INDENT: 2em">到晚来，喜宁命在帐中摆宴款待折尔哈。这折尔哈本是个酒徒，一见美酒，便把别事浑都忘了，端起酒杯，便连亲娘老子都不认得了，一顿豪饮，喝得醺醺然大醉。这喜宁安排折尔哈躺下，心里暗自庆幸又得熬一晚，一转念，明日还不知当如何。也亏他馊主意多，眼皮一眨，命军士用厚被将折尔哈的帐篷密密实实围绕起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招却果然有效，第二日接近午时，那折尔哈睁眼一看，依旧是黑糊糊不辨天地，以为天尚未明，翻身又睡，直睡了整整一日。到晚来，掌灯时分，喜宁悄悄命人将厚被撤去，自己笑嘻嘻走进折尔哈的帐篷道：“将军，夜来安寝如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也不知道喜宁何意，糊里糊涂道：“睡得倒好，只是脑子痛得厉害，哦，是了，不知怎地，睡得肚中十分饥饿。”</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笑道：“小人备下酒宴，请将军过去消夜。”</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听得有酒，一时喜上眉梢，连连称好，是夜又是大醉而归，回帐躺下，又被喜宁以厚被围住帐篷，到晚方才醒来。一起身又被喜宁弄去消夜，吃得醺醺大醉，如是者三。</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喜宁虽然羁绊住折尔哈，自知也非长久之计，此事一旦露底，自己便要倒霉，一时头痛非常，暗想不若找个机会逃遁了罢。他打定主意，命心腹在这几天中预备了几件百姓的衣服，将细软收拾收拾，又把周遭的路径探好，趁夜深人静，摇摇摆摆走出帐篷。</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些番兵见是主将，谁敢拦阻，一个个慌不迭施礼。喜宁装模作样双手倒背，装出些浪威严，一步三晃与伴当走出大营。觑定了逃亡小路，往下便走。</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才一抬腿，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喜公公，留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只这一句，喜宁便唬得魂飞魄散，木呆呆转头看时，却是他的随行副将高磐。喜宁满面木然，高磐抢上一步道：“喜公公，折尔哈将军醒了，唤公公去叙话哩。”</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暗自叫苦，没奈何只得随了高磐回去。到了帐篷外，高磐退下，喜宁进去一见折尔哈，抢步上前道：“将军醒了？小人备下酒宴，请将军消夜。”</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闭着眼睛摆手道：“罢了罢了，头痛得紧，不吃酒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心想，这倒不好，他不吃酒便不能醉，他不能醉我便不能逃了。他正在为难，高磐从外面进来，躬身禀报：“拨根将军到。”</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惊得一跳，糊里糊涂站起身望向折尔哈，折尔哈也是一脸茫然。这两人正在莫名其妙，拨根早一步抢进，手中高举太师令箭，大声喝道：“太师令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与喜宁不由自主双膝跪倒，拨根道：“喜宁奉命出使，竟故意拖延时日，折尔哈奉命促行，竟一连耽搁三天。太师震怒，着折尔哈速回也失秃八领罪，着拨根促行。”他旋即用手一指折尔哈道，“绑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早有番儿涌上，将折尔哈按住倒剪双臂，缚得粽子也似。折尔哈大叫“冤枉”，拨根大怒，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耳刮子，打得折尔哈口角流血，两三颗牙都落在地上，脸登时高肿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打完，也不说话，将下巴轻轻一摆，番儿将折尔哈架起扯出帐外横担在马鞍上，有个小头目带队，马蹄特特便离开营寨。</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早唬得腿软了，拨根看他，面上汗珠如豆，滚滚而下，心头实不屑，也懒得理他，传令道：“拔营。”当下连夜向东南开进。</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喜宁教人架着，直走了一天一夜方才停住，回头看时，已走出五十余里。拨根也觉有些疲乏，喝住战马，传令扎营。这喜宁赶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歇息歇息，狠狠喘了几口大气，才觉得有些和缓。</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也不理会他，进了中军帐传令造饭。喜宁有心巴结，捂着心口勉勉强强也走进中军帐内，抬头看时，见拨根满脸煞气，他心头一害怕，早把说辞忘光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拨根看见喜宁进来，冷冰冰道：“明日天亮起身，尊驾去罢。”硬生生将喜宁赶出帐篷。</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讨个老大没趣出来，高磐迎上来道：“公公，用饭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恼他坏了自己逃命的安排，脸上冷若冰霜。高磐轻声道：“公公，南朝来人求见公公。”</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一皱眉，不觉低声道：“在哪里？”</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磐道：“就在公公帐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惊出一身冷汗：“蠢货，怎地如此大意，教瓦剌人知道了不是玩的。”</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磐点头道：“是，公公训教得是，请公公快回帐篷吧。”</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此时也无法可想，只得躲过众人耳目，溜回帐中。一进帐篷，只见一人与瓦剌人一般装束，坐在那里，见喜宁进来，此人站起道：“小人等公公已久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听他口音，全然是京城之人，再看他面貌，也是斯文端正，与瓦剌人全然不同。饶是如此，他依旧怕有疏漏，问道：“你是何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人一拱手，笑道：“小人乃锦衣卫千户杨启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道：“你来此做什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从袖筒中抽出一张单来，递到喜宁手中。喜宁看时，却是一份礼单，细看上面五十两的金银元宝各二十对、大东珠十对、镶赤金玉如意一把、滴血桃花玉马一对、一尺五寸高珊瑚树一株、百单八颗玛瑙串就的佛珠一串、关外鹿茸、人参各一对。</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看得眼都花了，拿着礼单只是不肯放下。高磐见他如此失体面，也有些看不过去，硬生生将礼单从他手中扯出，道：“公公，坐了说，坐了说。”</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才回过神来，忙拉了杨启中坐在上座，满面堆笑道：“杨千户此来有何贵干？”</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道：“公公，这份礼单乃是大明皇帝送与公公的。”</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故作懵懂道：“朱祁镇现在虏中，哪有恁多金银财宝？”</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心头暗自咬牙，脸上却故作差异道：“中原立了新主，公公不知么？这倒奇了，难道公公出使连要面见何人都不知道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面孔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打岔道：“大明皇帝可有书信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道：“皇帝旨意在下为公公传递口信。”言至此，微一抬眼皮，看着喜宁，盼他跪倒接旨。</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巍巍然道：“你说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微微皱眉，只是一转念便又恢复恭敬道：“公公，陛下言道，如今刀兵方止，公公奉命出使，万望公公以罢战为上。”</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心道朱祁钰原来也害怕瓦剌，这一来事体便好办得多，想至此不觉眉飞色舞道：“好说好说，我也不愿两家争斗，不瞒千户，此行我早已下定决心要为两家讲和。”</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说罢把两眼直盯着喜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至此便无话可说了，也只得把眼睛盯着杨启中。两人对视良久，杨启中倒无所谓，喜宁却有些不自在起来，在椅子上扭了扭，指望杨启中说话。杨启中却依旧噤声，喜宁无奈，吭吭咔咔地在那里清喉咙又清了半天，杨启中仍是无话。喜宁见他木讷，只得费了老大劲咽口唾沫：“只是不知这些礼物……”</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恍然道：“小子愚钝，这些礼物都在京城，只消公公往京城一进，这些礼物自然奉上。”</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心想，费了许多唇舌，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也罢，到了京城若然还不给，我便挑唆这两家大打出手一回，我倒乐得看戏。当下又问杨启中道：“杨千户，如今事已完毕，不知杨千户在哪里居停？”</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笑道：“小人此来，还有一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一皱眉道：“杨千户还有何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道：“圣上虑及公公虽然身在瓦剌，到底与南朝有旧，必然能为我国出力，也因此深怕公公遭瓦剌人妒忌，特命小人前来保护公公。今日既见公公，小人使命只完一半，剩下一半还望公公成全。”</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心头狐疑，高磐忙凑近他耳边道：“公公，答应了他。”</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不暇细问，将头一点：“如此就劳动千户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杨启中拱手道：“岂敢。”</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磐直起腰身道：“杨千户，请到我帐中安寝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磐将杨启中领出帐篷，喜宁在后面看着他们背影发呆，不知高磐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待高磐回来，喜宁问他：“你教我应下他是何主意？”</P>
<P style="TEXT-INDENT: 2em">高磐道：“公公，想中原人多有恨你的，此去难保不遭人暗算，这姓杨的既是衔旨意而来，必然是拼命也要保护公公的。况且这一路上有拨根这个蠢材跟随，不知公公还要受他多少气，有了这个姓杨的，公公势力也壮些。”</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听得连连点头，眉头舒展道：“好，好，还是你有心计。”</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喜宁自此喜洋洋，情知此去再无凶险了，又兼满心巴望早些将玉如意、桃花马一应宝贝到手，第二日黎明便起，一上路策马如飞，连拨根见了都觉奇怪，不知他是什么主意。</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此时杨启中改扮作瓦剌人，与高磐不离左右紧随喜宁。喜宁有这哼哈二将，越发得意，时常冷了眼看拨根，暗想你虽然猖狂，有事时到底不似我稳便。他想来想去，竟盼望路途中有事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亏他万事顺意，这日行来，眼看离大明边境不过百里，满目都是平原，拨根满以为平安无事，哪知忽地从地里冒出许多人来。这些人身穿黑衣，青纱蒙面，头戴斗笠，分明是不愿露出行藏，就在瓦剌人前后左右不过百步，从地下跃出如飞而来，眨眼便来到切近，各自擎刀便杀入阵中。拨根大吼一声，拔刀便要交战。哪知这些人来得甚是蹊跷，一到马前纷纷躺到，抬手便斫瓦剌人的马蹄，霎时间已经砍倒了一大片。</P>
<P style="TEXT-INDENT: 2em">瓦剌人长刀全不能伤这些人半分，只能在马上等着吃刀。正在危急，从喜宁身后马上忽然飞起一人，穿着瓦剌人的衣服，手中朴刀，直向这一片黑衣人杀去。这些黑衣人似早有准备，一见此人杀来，早有几个从地上跃起来截杀他。</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只听乒乓几声，这人朴刀卷起一团白雾，便将一片刀锋尽都拨开。这些黑衣人知道遇着劲敌，一声呼哨舍了瓦剌兵都来围困此人。此人倒也不惧，朴刀连进，登时将七八个黑衣人削翻。这些瓦剌兵缓和一下，才将心放回肚中，一个个伸长脖子去看是谁，却都不认识，只有喜宁与高磐认得是杨启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些黑衣人见不是对手，纷纷退后，将为头的闪出来。再看为首之人，身可八尺，手提双枪，几步上前，左手枪一指，直向对方咽喉刺去。杨启中朴刀一闪，将枪尖格开，黑衣人右手枪又到。杨启中朴刀一压对方左手枪，身形一转变扭到一旁。</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黑衣人见虽然两枪落空，杨启中也退了一步，索性赶上一步，双枪齐进，直向杨启中胸口搠来。杨启中将身一侧，双枪恰从身前身后过去，他朴刀向上一挑，黑衣人胸前登时凶险之极。这黑衣人也极有功夫，一见刀头将到，也将身形一扭，刀尖走空。杨启中手腕一翻，朴刀放平，拦腰斫来。黑衣人索性一个铁板桥，刀头挂风从他肚皮上掠过，却并未伤他半分。</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黑衣人略吃一小亏，有些着恼，双枪一错，左高右低攻来，左枪直点杨启中咽喉，右枪去扫对方双腿。杨启中连忙后退，黑衣人右枪砸在地上，灰尘顿起，就着灰尘，枪尖又向前刺出三四步。杨启中连连后退，只顾避脚下，不提防黑衣人左枪刺来，眼见就要到喉头。杨启中将头一摆，让过枪尖，自己还未觉得如何，却把喜宁唬出一身冷汗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黑衣人双枪一划，登时变作左下右上，左枪去挑杨启中的膝盖，右枪去点杨启中的肩窝。杨启中忙向后一退，黑衣人紧跟一步，右枪依旧不离杨启中的肩膀。杨启中无奈之下只得将身一扭，枪尖走空。哪知黑衣人左枪向上一挑，去点杨启中另一边肩头。杨启中此时招数使老，只得再一扭身，让过黑衣人的左手枪。这一来，杨启中已是背对黑衣人，形势顿成逆转。这黑衣人双枪只在杨启中背心里弄影，杨启中回不得头，只得奋力向前，以图缓和危急。</P>
<P style="TEXT-INDENT: 2em">黑衣人连攻数枪，眼见杨启中脚下微微迟缓些，料得他力竭了，大吼一声，猛然向前一蹿，双枪直向杨启中腰间搠去。喜宁惊得险些跌下马去，拨根与高磐也都变色了。</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52432853293</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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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4 Jun 2008 15:28:53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6-24T15:28:53+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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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三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5432022572</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三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听李实问这两句话，面上登时涨红，心中五味杂陈，不觉痛泪夺眶而出，语带哽咽道：“朕不能察王振之奸，然彼当权时，群臣无一肯言者，今日却皆归罪于我。”李实听得在心中暗自叹息，也懒得和他多说，躬身道：“陛下，臣告退。”见朱祁镇只是抽泣，也不抬头，便自行退出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出来后，抬头望天，长叹一声，才觉胸臆间舒快些，才要唤从人带马，忽然有一人从旁转出，对他拱手道：“李侍郎。”</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望望此人，见他虽是瓦剌形容，却是一口中原话，诧道：“你是何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人恭恭敬敬道：“小人乃是正统皇帝身旁的通事哈铭。”</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你有事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哈铭道：“小人斗胆，请借大人一步说话。”说罢将手一指。</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的从人此时就在一旁侍立，见哈铭如此行为，生怕是瓦剌的诡计，有心上前提醒主人。李实却将手一背，摇摇摆摆径随着哈铭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不多时李实便回来了，从人这才将心放下。李实上马，众人回了馆驿。这些人都已乏累，早有仆役献来清茶，又将铜盆倒上净面水。李实抹一把脸，觉得心神安定，乏累渐渐退去，坐在椅上呷口清茶，盘算着此次出使，各项事宜都已完毕，明日便准备向也先告辞回京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正在思索辞行之事，仆役进来禀报太师使人来请。李实说声“请”，早有人从外面进来。李实细看时，原来是瓦剌的将军唤作拨根的。这拨根叉手一礼道：“末将奉太师之命，请尊使过帐饮宴。”李实暗想，瓦剌人倒是好客得紧，当下也顾不得身体乏累，说声“好”，便请拨根在外先候一候，自己换了衣服，转出来带了从人便随拨根到了也先的大帐。</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说李实来了，笑吟吟出来迎接，一番客套将李实让到客位。一众瓦剌仆役将美酒佳肴摆满桌案，李实一见又是满桌的牛羊肉，满碗的马奶酒，一股腥膻气扑面而来，顿觉胃中一阵抽动，脑子恰如上了铁箍一般疼痛，没奈何只得强忍了把眼去看也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举起大杯道：“李侍郎，此番到我瓦剌，可谓贵足踹贱地，我等惶恐之至，本太师先敬贵使一大杯。”说罢一饮而尽。李实心头只是叫苦，没奈何将杯端起，道声“岂敢”，满满一杯便强灌下去。赛刊王又手捧大杯，笑吟吟站起道：“贵使，小王素来仰慕中原人物风骨，这几日与贵使盘桓，愈加欣羡，小王定要与贵使干上一杯。”说罢一杯下去。李实上杯酒还在咽喉打转，一见赛刊王又来一杯，无奈之下，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左手摩梭胸膛，勉强说道：“王爷忒谦了。”将杯举起，硬着头皮又饮一杯。还没容他缓和缓和，伯颜帖木儿笑嘻嘻举杯道：“贵使，本王是个粗人，今日得见贵使尊容，真乃三生有幸，请了请了。”不容分说一杯马奶酒便见了底。李实半天说不出话来，端着大杯只是发愣。伯颜帖木儿走上一步道：“贵使，我已干了，贵使可莫要看不起我等武人粗鲁。”说罢把双眼已将李实面皮盯牢。李实万般无奈之下勉强举杯，送到唇边，马奶酒缓缓流到口中，未及一般，李实已觉胸中翻腾，再难撑持，一口酒“哇”一声便吐将出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一旁瓦剌人见李实如此情形，慌忙上前去扶，细看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知道是酒力上来了，细摸脉搏却无大碍，忙据实回奏也先。也先轻轻一笑，一个眼色递给伯颜帖木儿。伯颜走到李实身旁，用手摇摇他，连唤几声，见李实只是不应，遂放大了胆，探手在李实怀中摸索一阵，翻检出一封信来，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了。他将信呈递给也先。也先看封套上并无字迹，便打开封套，将信抽出，细看上面写道：“老母在上，不孝儿哈铭百拜顿首，儿自正统十四年随师出征，不幸被掳，困于瓦剌，幸儿生小漠北，与瓦剌人本属同宗，因此告白于也先太师、赛刊王等，幸诸王爷头人怜悯，留儿性命。儿如今苟活于此，不敢复有归国之念，幸有中原李侍郎出使瓦剌，因此将儿不尽之言修成书字，望老母见儿亲笔，万毋垂念，不孝儿哈铭再拜垂泪。又及：吾妻俞氏，为夫被困北地，吾妻须替夫克尽孝道，万不可使老母饥寒困顿。为夫临行时也曾言，恩济堂朱掌柜与我父交厚，倘家中用度一时难以接续，可往彼求托。望吾妻恪守妇道，为夫一旦能脱囚笼，便可合家喜庆欢聚，再不肯以身家安宁换功名也。夫字。”</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将书信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破绽来。喜宁早在一旁隐藏多时，也先命他也来看，喜宁看罢也说不出有何不妥。也先点点头将信重又封好，命伯颜将信放回李实怀中，又命人将李实扶回寝帐休息。他仍不放心，命人在李实的帐外守候一夜。</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李实醉了倒也安定，整整一夜鼾声如雷，直到天光大亮，才在榻上翻了个身。侍候的奴婢忙为他打来净面水，又搀扶着李实勉强站起。这李实擦了一把脸，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靠回榻上闭目休息。</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正想清静清静，偏偏赛刊王从外面进来，笑吟吟道：“李侍郎，昨夜睡得可好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闭眼摇摇头：“惭愧惭愧，昨夜在太师与各位王爷面前出了大丑，今日早起实难动转，不能为王爷行礼，万望海涵。”</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道：“好说好说，李侍郎不将我等视作蛮夷，足见挚诚，我等岂敢拘泥俗套，使李侍郎见笑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王爷不怪就好，我还有一事，想先与王爷商议，再向太师禀呈。”</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道：“李侍郎有事请讲。”</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下官出使已是半月有余，圣上所托之事均已完毕，打算不日便回朝交旨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道：“李侍郎所言不错，我等虽然与李侍郎相见甚得，然终不敢以私交相扰，容本王回禀太师，料得太师也能允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欠身道：“如此多谢王爷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与李实又闲谈几句，告辞出去，将此事往告也先。下午他又回来对李实道：“李侍郎，本王已将贵使所言之事告知了太师，太师倒无甚异议。”</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此时酒意已经褪去，他满面感激抱拳道：“多谢王爷。”</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二日清晨，李实冠带齐整拜见也先。也先满面笑容相迎，寒暄几句，将李实让进帐坐下道：“听得贵使要回中原？”</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拱手道：“是，未知太师意下如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贵使还朝完毕王事，本属份内，瓦剌岂敢拦阻。只是本太师尚有一事相烦。”</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太师何必过谦，请讲。”</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大明皇帝旨意贵使来到瓦剌，想必也是有意罢战。因此烦贵使回去启奏大明皇帝，瓦剌并非好杀之属，元不过为水草牧牛马，以延续人烟。前者实非本意，大明皇帝既有意罢战，还请多示诚意。”</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笑道：“圣上命下官前来，不过开端耳。太师如有诚意，自有下步商谈。太师若仍想刀兵相见，又何必多费心思思索如何罢战呢？此事如何，全在太师一人，非干他人意愿。”</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也笑道：“元也如贵使此言，既如此，我命人为贵使收拾马匹食水，明日贵使便可登程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连连称谢，也先道：“还有一事，贵使归国后请启奏大明皇帝，我瓦剌不日将遣使往京城通书以示和约之意。”</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未知太师心中可有人选。”</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人选暂未定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然则和约之人何时进京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约在贵使走后半月，瓦剌和约之人即可动身。”</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点头道：“好，一言为定。”</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次日平明，李实与从人整束齐备，先去向脱脱不花辞行，出来到了大路之上，也先已在路口等候了。李实等人谢过也先的饯行酒，便登程趱路了。也先与赛刊王、伯颜帖木儿等人眼望着中原使者去远，回到大帐坐下。也先开言问道：“大明既派遣了使者前来，我瓦剌也须派人回访，未知何人堪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心想，中原许多杀机，进去何异送死，还是把赛刊王荐了吧。他才要张口，赛刊王已经说话了。伯颜心头暗道晦气，心想此回送死的差事怕是要到我头上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哪知赛刊王并未荐举人选，却先反问也先道：“太师，我想我国出使之人必须与中原的使臣职级相仿方好，未知李实的官秩如何，我国何人能与之并列？”</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于中原事体也是一知半解，赛刊王问他，他也说不出来，只得命人又将喜宁找来问。喜宁欢天喜地，以为又能巴结太师了，听也先问罢，站在当场眉飞色舞道：“李实元不过是给事中，官秩正七品而已，如今升任礼部侍郎，是拔擢为正三品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奇道：“他升得倒快。”旋即明白过来，怒道，“中原皇帝好小瞧人，弄这样个破官，安个三品的帽儿便派来打发人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忙劝解也先道：“想是中原经土木堡一役，官员死伤惨重，因此只得从小官中提拔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怒气不息道：“胡说，分明是朱祁钰小瞧瓦剌，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心道，想是也先教李实奚落得苦了，当下也不多说，只是问：“未知太师可有人选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喜宁了，用手一指道：“喜宁，本太师封你头领之职，命你出使中原。”</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唬得险险要尿在裤筒里，腿一软，趴伏在地道：“太，太师，小，小人有话说。小人六根不全，做奴婢绰绰有余，若是出使，小，小人实在不能胜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知道他怕死，一脸鄙夷道：“喜宁，你不必推辞，今日便上任吧，本太师给你安排出使一应事务，你三日后便登程吧。”说罢拂袖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苦着脸往四周看，赛刊王、伯颜等早都一个个起身溜了。喜宁没奈何，只得回了自己的下处。</P>
<P style="TEXT-INDENT: 2em">是夜，这喜宁翻来覆去睡不宁贴，也亏他馊主意多，到了天明，翻身爬起，也不净面，穿上衣服径自奔了朱祁镇的帐篷。</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此时尚未起床，听人说喜宁来了，索性又睡了个回笼觉。喜宁有心闯进，无奈门口的瓦剌武士甚是凶恶，他只得在外面忍着。</P>
<P style="TEXT-INDENT: 2em">直等到日上三竿，好容易朱祁镇起身漱口净面，喜宁有些不耐烦，上前对着武士唱个大喏，道：“小人奉太师之命来此见明朝皇帝。”</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武士全然不理，大喝一声，长刀出鞘。喜宁觉得额头冒汗，在原地转了七八个圈，猛地将心一横，走上前高声道：“我是太师封的头领，要来见明朝皇帝。”</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武士虽然对他十分不屑，听他自称是太师封的头领，也有些奇怪，自思不必开罪于他，便将身形让开，放喜宁进了帐篷。</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此时放心之余，居然有些洋洋然自得，一进帐篷，见朱祁镇正在穿衣。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身一躬，口中紧念喜歌道：“恭喜万岁贺喜万岁。”</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懒洋洋地，也不看他一眼。喜宁却不管这些，上前一步道：“奴婢奉太师之命，即将启程前往中原为两国通书，一旦和议得成，两国罢战，万岁便可回到中原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依旧不理，喜宁无奈，只得将来意和盘托出，他又是深深一躬道：“奴婢自思回到中原只能代也先太师传通好之意，却不能将万岁此时情形备细描述以慰郕王、太后等思虑之情，因此想请万岁指派一名贴身之人与奴婢同行。”</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知道他是想找护身符，却懒得拆穿他，思索片刻道：“你容我思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知道此事有商量，连连称谢，退出帐篷。他怕朱祁镇反悔，马不停蹄又直奔也先的帐篷。</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此时正在进早膳，听说喜宁来了，就如听见苍蝇嗡嗡一般眉头紧锁，到底是他瓦剌的使臣，又不可不见，遂命人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进得帐篷，三拜九叩一回方才道：“太师，小人奉命出使，心头实在惶恐。昨日一夜未眠，只思量着如何将差事办好。恰好今早朱祁镇差人来请小人，说是怕小人独自前去和议不能胜任，愿从明朝降俘中差派一人与小人随行，也好有个商量，免得中了南蛮子的奸计。”</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一派屁话，也先全然不信，只是也先与朱祁镇一般，懒得理他，遂“嗯”了两声道：“可以，去吧。”</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得了这四个字，如得了祖先牌位一般，慌忙告退，出了帐篷，飞也似又奔朱祁镇帐篷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见了朱祁镇，喜宁喜滋滋道：“恭喜万岁，贺喜万岁，太师已准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摸不着头脑，道：“准了什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道：“万岁已准了从明朝降俘中择选一人随奴婢出使中原。”</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心道这喜宁果然有些神通，心头只一闪念，便捺定了主意，袁彬与哈铭是断断不能放的，这两人一去，自己便越发孤单了，一旦有事，连可倚仗的人都少了。喜宁心中想的是袁彬与哈铭处处回护朱祁镇，与我作对，此回进中原，一旦有甚么对我不利之处可是大大不妙。</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一对君臣此时倒是一拍即合，朱祁镇却先将心思藏起，问喜宁道：“喜宁，往常你身旁有个冯文用，带他去如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一句却戳中了喜宁的痛脚，朱祁镇怎知道冯文用受喜宁的陷害、也先的猜忌，已经逃跑了。喜宁有苦说不出，只得含含糊糊道：“嗯，嗯，冯文用有别事不能前去，请万岁为我举荐一人吧。”</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见他闪闪烁烁，知道他又有甚么见不得人的，索性不去猜测，只是在心头将人选转了一遍，道：“禁军中原有一名裨将，名唤高磐，可么？”</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5432022572</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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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4 Jun 2008 15:20:22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6-04T15:20:22+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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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二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42752538824</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二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与褚修齐正在窘境，忽然几声如雷巨响就在耳畔炸开，细看时，那些长刀手倒了七八个，从地上正冉冉飘起几簇白烟。冯文用心头一转，不禁脱口道：“霹雳珠。”褚修齐趁着瓦剌兵不知所措之际，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才与冯文用会合，听他说出“霹雳珠”三字，不禁惊讶非常道：“扶桑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轻轻说声：“不是。”再听有人一声娇笑道：“二位班头儿子，别来无恙，可想杀老娘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抬头看时，只见云娘笑吟吟地手提绣绒刀跳进圈中，两刀便砍翻一个瓦剌兵。随即又有几个女子跳进来，冯文用细看时，认得有一个是前两日才打过交道的素萱，还有三个不认得，一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还有两个不过十四五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与褚修齐一时摸不清对方来意，也不敢乱说话。再看素萱一柄宝剑直杀入垓心，对冯文用道：“随我来。”说罢直向西北杀去。冯文用与褚修齐此时保命要紧，也不暇思索，紧随在素萱身后奋力冲杀。一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瓦剌兵撕开一条大口子，一行抵挡一行向西北退却。</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看这些人情势，不禁微微皱眉，逃出也失秃八的路径在东南方，这群人直向西北冲杀，却是越陷越深了。他也摸不透对方的意思，只得一面命人紧紧追赶，一面急调人马前来围堵。</P>
<P style="TEXT-INDENT: 2em">却说也失秃八的火势越来越大，那些救火队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消息，眼见得火焰越飞越高。也先初时忙于应付冯文用等人，并未在意火势，哪知追来追去，竟离火场越来越近。他抬头看时，见火场竟是自己的寝帐左近。也先大惊失色，旋即便知这必是有人纵火，细看那群人杀来杀去，忽地钻入一座帐篷，再看那帐篷原来是自己妹子诺兰的寝帐。</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些瓦剌兵一看敌人钻进小姐的寝帐，也不敢放箭了，也不敢攻杀了，一个个停下来把头扭了去都看着也先太师。也先提马上前，围着帐篷转了数圈，见里面毫无动静，一时心里糊涂，在门口停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里面云娘却先叫起来：“太师，你妹子在这里静养，你却弄这些蠢汉持刀动杖地来，不怕惊了小姐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懂得中原话，却不知她什么意思，只好静静听她往下说。云娘又叫道：“太师，不是小女子说你。小姐身在病中，你不思体恤，反倒如此强横，就不怕外人说太师没有骨肉情分么？是了，必是你身旁有人撺掇，使太师失了计较。太师须听我一句劝，最可信者是男子，其次是女子，那些骟了的牲口只好驾辕耕地，若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好杀了吃，千万不要听它在那里乱叫。”此话一出，不独也先，那些懂中原话的瓦剌人一个个都把眼睛去瞥喜宁。喜宁羞得满面飞红，不得已低下头去看地，却抵死不肯离开。</P>
<P style="TEXT-INDENT: 2em">云娘又道：“我也知道太师此时心思，恰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等也不愿太师为难，若是做成个玉石俱焚，倒弄得大家心里不快。小女子倒有个计较在此，不知太师肯玉成否？”</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依旧不说话，云娘道：“我等少时将小姐请出，与太师见上一面，先教太师心安。然后小女子当着瓦剌勇士的面前，为小姐做成一门亲事。到时大家都是亲眷，太师将我等放走，自然也无什么顾虑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登时明白对方是在奚落他，怒火霎时飞腾而起，将宝刀一举，只待一声令下，这些瓦剌人就要杀进帐去。云娘笑声又起：“太师火气忒大了，试问做兄长的哪个不愿妹子嫁个好人家。况且我所说这位俊美才郎，与太师出身不相上下。太师若莽撞行事，错过这门好亲事，可是要后悔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再按不住火气，大吼一声“杀”。这群瓦剌兵蜂拥而上，有的破门而入，有的索性用刀将帐篷割开，从开口处闯入。哪知帐中竟然空无一人，不消说冯文用等辈，便是小姐诺兰与那小丫鬟都玛都杳无踪迹。也先知道教这些人耍了，大怒之下，喝令将帐篷全部扯开，露出白地，令军士到处搜寻这些人藏身之所。</P>
<P style="TEXT-INDENT: 2em">帐篷中无非是些箱柜床帐之类，并无甚么可以藏身的所在。也先在地上来回踱了两圈，忽然觉得脚下似乎有异。他心头一动，命人将自己的坐骑牵过来，在白地上走了两回，只听马蹄落处，空空有声。也先登时恍然，传令在地上寻找暗道入口。</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些瓦剌兵找来找去一无所获，也先倒也干脆，令军士将地面砸开。这些军士在地面上乒乒乓乓一阵乱敲乱挖，将表面浮土打去，露出漆黑一片，再砸时便抵死砸不动了。也先蹲身细看，不觉大吃一惊。喜宁凑到近前也趴在那里看，口中啧啧有声：“这石头当真可怪，漆黑透亮，最可贵者偌大一块竟连个接缝都没有，看来还是北地有宝。”也先皱着眉头，懒得理他，他令折尔哈率一个小队子留下看守，自己闷闷不乐返回大帐。</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过不两日，有人来报，说是明朝使节大队距也失秃八不过数十里了。也先眉头一皱，不知景泰又打的甚么主意，当下传令伯颜帖木儿代脱脱不花可汗率队出迎。</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两日后，明朝使节队伍抵达也失秃八，钦差使臣乃是礼部侍郎李实。李实先去拜见脱脱不花，将国书呈上便即退出，转身直奔也先的大帐。</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踞坐于高位之上，见李实进来，也不起立，两眼瞥着一旁侍立的瓦剌武士。李实手秉节杖，进来微微弯腰，口称：“上国使节李见过下国太师。”也先听他十分狂傲，登时大怒，才要发威，却见赛刊王坐在下面向他挤眉弄眼。</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将一口恶气咽了三咽，转过身来看着李实道：“李侍郎口中上国，可是土木堡皇帝治下之国否？”</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听他揭短，也不作答，朗声道：“下官自德胜门沿太师归国之路而来，多日以来，饥餐渴饮，看尽沙场风光，先到可汗帐下拜谒，可汗倒有一个‘请’字。如今到太师帐下，太师非但对我等不着一字谦敬，反而问下官自哪国而来。敢问太师，难道下官到达也失秃八之前，太师就未使探子探听清楚么？太师连下官来历都不知道，就敢把下官迎入帐中么？瓦剌人未免忒好客了些。”</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教他一场奚落，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狼狈，索性单刀直入道：“李实，你做什么来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正色道：“下官衔圣旨而来，太师连个座位都不设，未免太轻薄些。”</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他此话，忙传令设座，待李实坐下，方才重整口气道：“李侍郎，来到吾邦，有何公干？”</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心头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凛然道：“下官奉上国皇帝旨意来呈递国书，并与瓦剌可汗商议边境息战之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冷笑一声：“莫非你国的皇帝怕打仗了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昂然道：“我上国从不惧外侮兵戈，况德胜门一役后，我国军民人等，上下一心，日日枕戈待旦，誓要逐狼烟于塞北，还宁靖于中原。然我皇帝陛下体恤生民流离之痛，不忍见刀兵起处，百姓无辜受戮，因此旨意下官出使瓦剌，愿两国永修和睦，切莫因一己之私断送百姓的性命。”</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他说得字字昂扬，心头也有些动荡，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与李实寒暄几句。也先忽然问道：“贵国皇帝现在瓦剌，不知贵使可要去拜见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再拜道：“太师英明，下官此次奉旨出巡，除为两国通书外，还要探望我国上皇，好回奏朝廷，以慰陛下兄弟思念之情。”</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点点头：“难得郕王兄弟之情恁地殷切，比玄武门弟兄强似百倍。今晚就在帐外排宴，为李侍郎洗尘。”</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点头称谢，心头却暗道，这鞑子当真可恶，句句含着挑拨之词，若不是我机警，险些说错话。他面上含笑，心头却气愤愤地回到帐中少事休息，预备晚上的宴席。</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去后，也先教众人散去，只留下赛刊王。也先教赛刊王坐下，问他道：“贤弟，明朝派这个李实来，不知是什么意思。”</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道：“无非是讲和之意，瓦剌与中原连年征战，瓦剌讨到便宜不多，中原更是深受其苦，我看中原皇帝是不愿打仗，要与民休息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我也正觉如此，只是就此罢手，到底教人心有不甘。”</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一笑：“太师如何不甘心，依我之见，这是朱家皇帝自取烦恼。”</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不解道：“贤弟何出此言？”</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道：“太师正好借此机会，多索些金银布帛。此外，既是议和，必然要讲朱祁镇放回去。这废物皇帝回朝，与景泰皇帝一打对头，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那龙椅究竟多大，岂能放下两个皇帝的屁股。到时我们只消在北地看戏便好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赛刊王说罢，不觉心头释然，当下整顿衣冠，只等着晚来与李实一醉方休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李实饮宴时抱着一百二十分的仔细，生怕答错一句，教人揪住把柄，哪知也先开怀畅饮之余，并未说一句干系朝政的话。李实将心稳住，与瓦剌的官儿们把酒言欢，面上倒也十分融洽。</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二日一早，李实又去拜谒也先。寒暄既已，李实道：“昨日太师盛情下官十分感念，只是上皇尚在贵地，下官不敢忘天恩雨露，今日欲往拜见，望太师方便则个。”</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笑道：“此事人之常情，何须李侍郎求恳。”当下命小番为李实等人带路，这李实千恩万谢而去，也先亲自送到门口，见他们去了，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冷笑。</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此时朱祁镇在伯颜帖木儿的营中正在柔肠百转，思虑万千，原来袁彬教一尘等人放归后，也先深疑这一干君臣身上有鬼，益发加紧了看管。朱祁镇初时还能出外走走，现在连帐篷都不许出了。赛刊王又不来看他，倒弄得朱祁镇疑神疑鬼，不知何时也先的钢刀就要砍到自己项上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外面一阵声响，随即一人抢入帐来，扑身跪倒，哭啼啼道：“陛下，陛下，臣看望陛下来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几声“陛下”出口，朱祁镇直唬得魂飞魄散，浑身战栗如筛糠一般。他勉强定一定神，再看面前之人浑是汉官打扮，看面貌只觉似曾相识，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是谁。朱祁镇抖抖索索伸手搀扶，颤巍巍声音问道：“你，你是何人？”</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人哭声越发哀惨：“陛下竟连臣都不认得了么？臣乃礼部侍郎李实。”</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在位之日，李实秩不过六品，虽是京官，极难一见天颜，即或有事启奏，也要远远地站在金阶之下，却教朱祁镇如何记得他。只是朱祁镇贵为天子，兼且身在难中，哪里好将“不认得”三字说出口，只得装作恍然道：“原来是李卿家，李卿家，你是如何来到瓦剌的？”李实道：“臣奉旨出访瓦剌，一来通传国书，以求两国就此罢兵，二来是代当今万岁探望陛下，以慰当今万岁手足之情。”他口中一时是朱祁镇，一时是朱祁钰，一个是新主子，一个是旧主子，弄得十分拗口，朱祁镇费了老大力气才听明白他的话，虽然有些许不快，却也不露出来，只是哀戚戚道：“难得卿家如此忠义……”才说半句便开始哽咽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忙向前跪爬半步，将脸上眼泪一抹道：“陛下不要如此悲戚，臣还有一条好音信要说与陛下听。”朱祁镇拭一把泪道：“什么好音信？”李实道：“臣此次出访，一旦能使两家罢战，陛下便能回归故土了。”朱祁镇半信半疑道：“当真？”李实道：“下官岂敢瞒哄陛下，况且岂有两国罢战，而使国君依旧为质的道理。”朱祁镇心头疑惑他兄弟可有如此心胸，面上却作出一派喜洋洋的神气，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卿等为我归报朝廷。如我能归中土，愿为黔首百姓，得守祖宗陵庙便知足矣。”又扯着李实问长问短。</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李实先将德胜门大战的情由备述一遍，也亏得他好口才，就如说书般将土木堡消息如何进京，诸大臣如何群情沸腾，当堂殴死马顺、毛贵、王长随三人，又说如何将郕王推上帝位，如何诛平王振九族，如何以于谦为兵部尚书，于谦如何调各地备操军入京勤王，如何在北京城外布阵大破瓦剌，如今朝中郕王当政如何勤谨等等眉飞色舞讲了一遍。</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听得张大了口，待李实好不容易说完，他才缓缓问出一句：“未知孙太后与钱皇后凤体如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听得十分泄气，暗想这皇帝好不晓事，第一句不问朝政，却先问自家老母与妻室，当真是求田问舍之流，面上又不敢露出，只是含糊糊道：“二位娘娘凤体安好。”</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头痛快许多，复又问李实道：“卿家此回可为我带了些中土衣食器具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心头越发不屑，匍匐道：“臣来得匆忙未及备办，如今随身还有些衣食，愿献于陛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摆摆手道：“罢了，卿家为我不辞辛苦，我心甚慰，又岂能索要卿家随身衣食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见他不受，也懒得巴结，他抬头问道：“陛下尚思昔日中土之衣食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朱祁镇道：“毕竟故土难离。”</P>
<P style="TEXT-INDENT: 2em">李实道：“既如此，陛下当初若不轻信王振谗言，也免得沦落如斯，如今便可依旧锦衣玉食，岂不是更好么？”</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42752538824</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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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7 May 2008 17:25:38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5-27T17:25:38+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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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一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41510457749</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一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知道自己才与白钧庐交手之事，也先与喜宁已尽知了。他此时问心无愧之余，更觉怒火攻心——也先明知自己不能占上风，竟然一味袖手旁观，实教人齿冷。他愤愤之余，把眼睛斜了去看喜宁，却见喜宁双手抱肩，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竟是作壁上观。冯文用愈加怒气勃发，也先连问数语，他一言不发，倒把也先僵在那里。</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不由大怒，登时喝令武士，要将冯文用拖出砍了。此时喜宁不能再袖手了，浅浅一躬道：“太师息怒，太师息怒，奴婢有话要说。”</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瞟他一眼道：“说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道：“太师，冯文用私放要犯，固然该死，只是如今那几个人去向不明，又不知他们暗中捣甚么鬼，若是杀了，岂不断了线头。还是留他狗命，多审几回，不怕他不说。”</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将怒气按了一按道：“好吧。”将手一挥，扬长而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瓦剌武士拥上，将冯文用捆了，推入牢房。</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入了牢狱，毫无牵挂，虽然是馊饭剩菜、破絮烂草，他依旧吃睡如常。是夜不过申牌，冯文用睡得正香，忽然听见脚步响，他睡觉素来警醒，猛地睁眼，一看有人打开牢门，喜宁缓步进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一进来连连唉声叹气，口口声声埋怨冯文用：“老冯，你忒无才了。”说罢啧啧连声。</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懒得理他，将眼一闭，继续去睡。</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也不管他听不听，只顾自己絮叨：“老冯，你也是东厂的旧人了，怎地生生教那几个人从眼前溜走呢？太师问话，你又不答，分明是让人觉得其中有弊了。兄弟在旁看着，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开口，人家道我与你同谋，不开口，又被人道是不够交情，倒让兄弟难做得紧。你把太师恼了，惹来杀身之祸，兄弟又不能不帮，只得冒着掉头之罪，替你说两句好话，救下你一条性命。兄弟只有这点点本领，若要活命，全在于你了。”他偷眼看冯文用，见他毫无反应，又接着道，“太师命伯颜帖木儿大人明日审你，你务要实话实说，切不可滥言，亦不可噤声。只有如此，才能教太师释怀，彼时我在太师身旁为你美言几句，你便又是人上人了。设或适逢太师高兴，头领将军封你个职爵，岂不美哉……”</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正说在兴头上，忽听冯文用那里隐隐地鼾声渐起。喜宁皱着眉低头看时，见冯文用睡得甚是惬意。喜宁一肚子光火，只得悻悻而去，却哪知道冯文用早在心中啐了他七八百回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二日天光才明，冯文用睁开双睛，深吸一口气，打算动转动转。牢门忽地打开，随即他便被七八个瓦剌武士从地上扯起，押到一座大帐之中。冯文用抬头看时，见上面威赫赫坐定一人，却是伯颜帖木儿。</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拈着胡须，笑嘻嘻道：“冯文用，你我都是故人，望你不要难为我，我自然也不会难为你。”</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懒得理他，往那里一伏，倒比跪着舒服。伯颜见他不说话，又道：“冯文用，我不瞒你，太师为昨日之事十分震怒，着令本王审问于你。你若不说话，本王若没些手段也难以上复太师。”当下喝声“打”，早有人将冯文用扯起绑在鼓架之上，使打马的皮鞭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便打将下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垂着头，任人抽打。那打人的大汉打了半晌，只觉气息不匀，汗流浃背，再看冯文用，依旧是睡不醒的架势，看他双腿，竟连个裤丝都未抽掉。那大汉颇觉纳罕，弯腰将冯文用裤管一提，见他双腿白净如昔，连一点血痕都无。那大汉大吃一惊，正要回报，不提防冯文用右腿不知怎地一拐一抽，便从绳套中拔出，一足飞出结结实实踢在这大汉裆下。这大汉痛得捂住伤口摔在地上，连一声都未叫出来，口鼻中便涌出鲜血，左右之人急忙验看，原来他已经痛死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方才抬起头对伯颜道：“王驾，我替你铲除一个废物，不知你如何谢我呢？”随即双肩一晃，再看绳索寸寸碎裂，落在地上，往前走两步，冷冰冰盯着伯颜。</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才知道冯文用的厉害，唬得魂不附体，叫道：“快，绑。”一面命人飞报也先，只有一节——那冯文用恰好将大帐门口挡住，伯颜无奈之下只得缩在椅中听天由命。</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罢深锁双眉，知道凭瓦剌的刑具，难以问出口供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人传令，将冯文用杀了，以免后患。</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传令的小番进得帐来，不敢大声禀报，蹑手蹑足来到伯颜身旁，凑在伯颜耳畔轻声将也先的命令传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得令，忙命这小番出去找折尔哈安排法场。折尔哈昂昂然领命便在那里分派，哪知这些捆绑手与刽子手听说冯文用举手之间便踢死一人，一时间都有些惜命，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敢向前。折尔哈气愤不已，无奈喝骂斥责都无济于事，只得向帐中观望。喜宁听说也来凑趣，先在帐外转了一圈，见人便是点头哈腰，一派的谦恭，复又缓缓踱进帐中，见此情形，忙绕过冯文用悄声向伯颜献计道：“大王何必如此震怒，奴婢有一良策。”</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心头恨他给自己招来偌大麻烦，只背着手喝令这些武士再去捆绑冯文用，连眼光都不往他身上瞟一眼。喜宁却向前直凑悄声在伯颜耳畔道：“大王，奴婢知道瓦剌人最能射箭，何不乱箭将他射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瞪他一眼道：“蠢货，本王的大帐岂是用箭射的？”</P>
<P style="TEXT-INDENT: 2em">原来伯颜为人极其贪财，又喜奢侈，帐篷乃是小牛皮连缀而成，上面金线，都是重金礼聘江南织造名家刺绣的朝凤图。其中百鸟无论种类、神态都各不相同，老大一只凤凰盘旋于百鸟之上，昂首于帐顶之上，顶上三根金翎毛乃纯金打造，那两只眼睛是一对宝玉。伯颜极其爱惜，只有晴天才肯拿出使用，若是风雨天气或在外征战，从不肯使用。如今喜宁教他乱箭射去，他却如何肯听。</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吃个瘪子，不敢多说。冯文用抬头看看喜宁，冷笑道：“好，喜公公，你当真待我不薄。”</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心头阵阵发冷，满心抱怨伯颜不该说破。亏得他鬼心眼多，眼珠一转，对冯文用道：“老冯，你听我说。不是兄弟心狠，实在是你老哥办事忒不检点了。昨日太师已然震怒，你今日又来恐吓伯颜大王，兄弟为图自保，无奈出此下策。老冯，如今我为你松开绑缚，你若念在你我素常的情分，就随我出帐篷去，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惊了大王，兄弟是万万救不得你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知道他又要耍鬼主意，却不点破，微微一笑，将头一点。喜宁抖抖索索上来，将冯文用的绑绳撤去，冯文用连谢也不谢，转身便出了帐篷，喜宁紧紧跟随。那些瓦剌武士见冯文用过来，不自觉便向左右退让。让来让去，直让到一处空场，冯文用明知这些瓦剌人又要捣鬼，却也懒得去猜测，索性抱定了一颗见机行事的主意，直向前走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伯颜从帐篷中跟将出来，大叫道：“快放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将头一回，伯颜唬得倒退七八步，复又缩回帐中。早有弓箭手听令，张弓搭箭，只等头领一声令下，便要射他，此时喜宁早躲到一旁看热闹去了。再说外面的瓦剌头领正是折尔哈，他见此情形，心下也有些着慌，见冯文用一步步过来，再也撑持不住，叫会中原话的小番喊道：“再向前，便放箭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倒也听话，缓缓止住脚步，将双肩一抱，冷冷看着折尔哈。</P>
<P style="TEXT-INDENT: 2em">折尔哈此时满身都是汗水，他也知冯文用武功极精，生怕轻举妄动要惹祸上身，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把眼睛去瞟喜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见折尔哈瞟他，心里暗骂瓦剌人蠢笨，只得又向前道：“老冯，你看周围都是瓦剌的弓箭手，你可不要乱来吓。”见冯文用不理他，又道，“老冯，你听我说，要么束手服绑，要么自行逃去，万万不可与大军为敌。不然太师震怒，难免玉石俱焚。”</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看他一眼，正要说话，忽听有人大喝一声：“动手！”登时八条绳索破空而来，霎时将冯文用套住。冯文用一惊不小，待要挣扎，这些绳子一收，将他紧紧捆住，饶是冯文用力大，竟也挣脱不开。</P>
<P style="TEXT-INDENT: 2em">此时也先满脸冷笑走上前来，看着冯文用道：“冯文用，我知道你功夫忒高，所以特地备了这些鹿筋绳，你倒试试能否挣开。”</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面上不露声色，微一用力，只觉这些绳索根根都陷在肉中，越挣越紧，与普通麻绳大不相同，心里不由暗暗吃惊。</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又道：“冯文用，如何，你再看这周围。”</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抬头看时，见四周瓦剌人都已退去，自己身上这些绳索都拴在一匹健马身上。只消骑士轻轻一催，自己便休想活命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此时顿觉心情舒畅，喜洋洋道：“老冯，你赶快降了吧，不要吃眼前亏。你软柔些，我也好在太师面前为你求恳，免得你自家受苦吓。”</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闭口不语，也先杀心早起，喝声：“收！”那七八匹健马上的骑手一齐催动坐骑，冯文用吃痛，大叫一声。从人群中忽然飞出一人，一纵便站在一匹马的后臀上，单刀一挥，那绳索便被斩断了。那骑手吃一惊，一回头，那人早已跳走。</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再看这人好快的身手，眨眼间已削断了四绳索。瓦剌人再也缚不住冯文用，则见他双手曳住余下的绳子，双臂用力，登时将四匹马倒拖了七八步。这些马受了惊吓，一个个连声暴嘶，前蹄扬起。马背上的骑手坐不住鞍韂，一个个滚下马来。折尔哈慌得忙叫道：“放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岂知冯文用力量极大，一见瓦剌兵要放箭，情急之下，丢了三根绳索，猛力扯住一根，大吼一声，将那匹马生生扬起在空中直向这排弓箭手扫来。这群弓箭手看得目瞪口呆，见那匹马从空中飞下，竟有些不知所以，顷刻间便被这马砸倒一片。有几个被砸得五脏破裂，已是当场丧命，折尔哈大将军也被人撞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在后面看着，只觉心头凛冽，传令再放箭，早有预备好的瓦剌兵又闯上前。冯文用方才将战马抡起，本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如今只能躲闪了。亏得救他之人已将绳索尽数斫断，这人早到他切近，一见瓦剌兵又放箭，不及说话，与冯文用一齐滚在地上，将乱箭避过。</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两人还未站起，又是一排箭射来。冯文用情知这是瓦剌人惯用的连环射法，颇有以逸待劳之效，如此一来，自己只能躲避，直到力竭被射死为止。他虽然明了，却也无可奈何，心道冯文用吓冯文用，看来你今日命绝于此。</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正在绝望，忽然嗅到一丝焦糊之气。他也未在意，哪知这些瓦剌人射着射着，先自家慌乱起来，忽地一片声喊道：“走水了，走水了。”随即人声汹涌，那些箭虽然依旧乱飞，准头却失了三四成了。冯文用借此机会一跃而起，双手一划，便揽住三四杆雕翎。细看时果然见远处浓烟滚滚，刚看了一眼，乱箭又至，他也不暇多想，双手在空中奋力挥舞，拨打那些来箭。</P>
<P style="TEXT-INDENT: 2em">救他那人见冯文用尚能勉强支撑，将心略放一放，叫道：“老冯，跟定我。”说罢将刀一摆，直向瓦剌的弓箭手中撞去。冯文用这才听出来者是东厂班头褚修齐，他未及答话，褚修齐已如飞而去，眼见就要斫上，这群弓箭手忽然四散开去，露出后面隐藏的几百长刀手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褚修齐大吃一惊，这才知道瓦剌人另有准备。这几百长刀手眨眼间便将褚修齐裹在垓心，冯文用心头不觉也是一震，旋即也被长刀手围住。他比褚修齐情势更加不妙，手中只有几根箭，除此而外并无寸铁。</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两人在瓦剌人丛中挣扎许久，全不能突出包围，心下发急。冯文用大叫道：“老褚，靠拢来。”褚修齐听他喊叫，奋力向冯文用身旁拼杀。无奈瓦剌兵围攻甚紧，一时竟不能与冯文用会合。冯文用手中的箭此时早已被削断，亏得他又夺了瓦剌人的一柄长刀，才算勉强支撑住，然则长刀终究不趁手，一时未免也有些左支右绌，险象环生。</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此时并未离去，他心知方才失火不过是调虎离山，因此只差派伯颜帖木儿带领少量卫队前去救火，自家却留在此处，继续指挥攻杀冯文用与褚修齐。眼见得这两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也先禁不住手摸须髯，微微冷笑。那喜宁见主子高兴，也凑过来巴结道：“太师好高明的战法，先以弓箭累得这两人筋疲力尽，再用长刀手一鼓聚歼，饶是这两人有天大本事，也逃不出太师的手心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虽然厌烦喜宁，却不厌烦马屁，听这几句话，不禁眉开眼笑，伸出手去拍拍喜宁的后脑，就如拍自己的猎犬一般。那喜宁受宠若惊，又向前凑一凑道：“太师金手果然不同凡响，在我这脑上一拍，就如醍醐灌顶一般……”他正拍得兴高采烈，忽然几声巨响如炸雷般撞入耳鼓，惊得喜宁抬头四望。</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41510457749</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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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5 May 2008 22:45:07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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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十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32083043261</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十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明知这些瓦刺医士是嫉贤妒能，居心要为难这位白先生，却抱定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并不拦阻。再看白先生满不在乎，张口便问瓦刺医士病人何在。那带头挑衅的瓦刺医士一笑道：“怎么，尊驾凭一双慧眼看不出何人有病么？”话甫一出口，他便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腕上已教一条金线缚住了，再看金线那一端已被白先生伸出右手三根指头捏住。</P>
<P style="TEXT-INDENT: 2em">这瓦刺医士一惊，知道事体有些不妙。刚要挣扎，白先生说句"请坐"，食指将金线一拨，这医士顿觉遍体酸麻，扑通一声便坐在地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笑道：“偌多病人，一个一个要看到甚么时节。”随即左手一抬，双足齐踢，登时又是三根金线缚住三个医士腕脉。这三个医士也如第一个，身上一麻坐在地下。</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以双手双足为这四人号脉，不过片刻，微笑道：“病虽不大，却不可小视。左手这个有些肺痨，微微有些咯血。”话犹未了，左手这医士已是一口血咳将出来。白先生却不理他，继续说道，“右手这个，受了风疾，有头风之症。左足这个是积年劳顿，腰上不好。右足这个长年鞍马，双腿僵硬。”这四个医士素常从无这些病症，满帐之人哪个肯信。谁知这四人随着白先生一席话，咯血的咯血，头痛的头痛，腰酸的腰酸，腿曲的腿曲，一个个在地下就此哎哟起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一见，大吃一惊，随即便知白先生绝非常人，慌忙问道：“白先生，这些人的病当如何疗治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道：“可将二两牛毛马鬃烧成灰烬，拌以一盏狗血，用冷水调开作一碗，一日三次服之即可。”</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难道这四人之症都用一方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道：“太师有所不知，此方乃药圣所留，名唤扶正散，最能医杂症。不信可试服之。”</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忙命人按白先生所言预备，小使们忙不迭搜罗马鬃牛毛狗血清水，不多时预备齐了，教这四人服下。这四人忍着秽气各服了一碗，说来也怪，才服下便觉个个患处伤病全消，一时不明就里，在那里面面相觑。</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却笑道：“病症虽然见轻，却不可疏忽，将此药再服三月，方可痊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看在眼里，情知这些瓦刺医士是着了道了，忙吩咐摆宴款待神医，命赛刊王做陪，却把那些医士都逐了出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命人为白先生满斟一盏，笑吟吟道：“不知白先生仙乡何处，因何来到也失秃八。”</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呷一口酒，方才缓缓道：“某本是中原人，平日最喜云游。一则可到处搜罗奇方良药，二则可以见识天下疑难杂症。即以此回小姐听罹之症而言，此病根本不过是中气亏虚，然小姐自幼习武，以常理度之，却教人着实费解。亏某之前曾听人言，小姐曾被人掳去为质方才明白。内经有云，有喜有怒，有忧有丧，有泽有燥，此象之常也。喜怒忧思皆常态，能制则无致病之虞。然以小姐金玉之体，骤逢此难，难免惊恐过度，忧思成疾。七情之中忧思伤脾，惊恐伤肾，脾属木，肾属水，木生火而克土，水生木而克火，水木既损，金木土自然生异，以致五行不谐。五行不谐则阴阳失调。因此某用药调理，增益水木，均衡五行，调和阴阳。”</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听得糊里糊涂，也不知白先生说的甚么，赛刊王更不敢发问，只得频频劝酒。塞上酒醪十分猛冽，白先生又来者不拒，只吃得醺醺然大醉而归。</P>
<P style="TEXT-INDENT: 2em">是夜，两个小使将白先生搀入帐篷，款去外衣后将他放在床上。白先生不多时便鼻息如雷了，两个小使对视一眼，沏好一壶茶放在他床头便退了出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却并未饮多少，他将赛刊王留下说要议事。</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却极聪明，问也先道：“兄长，莫非觉得诺兰此症有些诡谲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道：“不错，诺兰自小性情便如男儿一般，怎会学中原人那种忸捏丑态。这个白先生来得也十分古怪，我看此事大有文章。”</P>
<P style="TEXT-INDENT: 2em">赛刊王点头道：“兄长之言有理，然则当如何处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看看他道：“明天教喜宁带了冯文用来，看他可识得这个白某。再多派些精明的使女多多出入诺兰帐中，看看其中究竟有甚么古怪。”</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们兄弟计议得倒不错，哪知第二天早晨刚刚起来，便有小番飞报也先，说是早晨叫白先生起床，哪知他竟死了。也先大吃一惊，随即一转心思，一边穿衣服一边命人将赛刊王、喜宁、冯文用都请到白先生的帐篷，再命那些医士也一并前往，自己随也急急赶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待也先看见白先生时，只见他躺在那里，脸色发白，四肢僵直，双拳紧握。那些医士都看了一遍，禀报也先道：“太师，这蛮子是吃醉了死的。”一个个满面的幸灾乐祸。</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知道这些瓦剌医士心中个个怀着鬼胎，也不去追究，问冯文用道：“你看呢？”</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忙在一旁巴结也先，对冯文用紧紧道：“老冯，你须仔细了，此事干系甚大。”</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见他一味地媚上压下，只觉心头恶心，也不理他，先探探白先生的脉息，又翻翻白先生的眼皮，只说了一句：“死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也先见他们都如此说，命人翻检白先生的物品，哪知这白先生虽然行医，却连个药箱都没有，只有一身衣服，翻来翻去也翻不出什么来，连他悬丝诊脉的金线都不知道在哪里。也先无奈之下，只得命人将白先生抬出去埋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两个小使奉命将白先生放在马背上，牵着那马出了也失秃八，觅到城北一处荒凉之所，将白先生从马上搭下来便要往地下丢。</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忽地睁开眼道：“不要摔了我。”</P>
<P style="TEXT-INDENT: 2em">那两个小使猛听得死人说话，唬得腿脚发软，登时跌坐在地下，早尿了一裤子。白先生却极好的身手，不待落地，腰眼向上一挺，半空一翻身随即稳稳落下，看看两个小使，转身便要走。</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喝一声道：“且慢。”</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先生不由自主转过头来，见冯文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白先生笑道：“老冯，你忒不地道了，难道说帮着奴才替鞑子为难乡亲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吃他抢白，也不恼火，阴着脸道：“白钧庐，你瞒得了那些空子，却瞒不得我。我且问你，那丫头的帐篷里究竟是谁？”</P>
<P style="TEXT-INDENT: 2em">原来这人是医仙白钧庐，他见已被冯文用拆穿，也懒得装蒜，索性笑道：“老冯，亏你好大的嘴，敢说也先的妹子偷人，不怕鞑子割了你的舌头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道：“我不管也先的脸皮，我只问你到底是给何人看病。”</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笑道：“亏你问得出，是给你家主子看病哩。”</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微微有些含糊，随即恍然，咬牙切齿道：“是这个娃子。”</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笑道：“不错，告辞。”说罢转身便走。</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叫声：“哪里走！”一鞭已向白钧庐后脑玉枕穴拍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早有防备，身形一扭便将鞭头让过，回头道：“好小子，下黑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也不搭话，一鞭紧似一鞭连连进招。白钧庐虽然医术高明，武功却平平，几个回合下来被冯文用迫得浑身是汗，气得他连连大骂，满口的市井俚语，哪还有一丝医仙的架子。</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眼看要糟糕，猛地想起一尘来，忽地不骂冯文用了，转而大骂一尘道：“老杂毛，臭牛鼻子，上了你的大当了。混帐忘八日的，当初只说帮你个忙，了了旧债，哪知道还要老子用命去填。等老子死了，天天晚上去找你的小道姑，教她给老子生个小大夫。”</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越骂越不像话，饶是冯文用矜持，竟也忍不住有些莞尔。白钧庐骂了半天一尘，话锋又一转道：“还有你们三个小蹄子，串通了老杂毛来对付我，待我死了，到阎王爷那里告状，把你们三个都配了我的冥婚，好教你们不出阁就做寡妇。”</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才骂人，便听见有人娇笑道：“白老先，好臭的嘴。”</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听见这个声音，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叫道：“云娘，我的好云娘，乖云娘，快出来帮手。”</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也听出那个声音是当日北京城下偷袭喜宁的女子云娘，他心思一转，暗想还有一个女子不知来了没有。再听云娘道：“白老先，你快死了吧，老娘当寡妇当惯了，账上也不多你一个。”</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急得大叫道：“云娘，你若是不救，老子便到老杂毛那里告状去。”他略一疏神，险险被冯文用的鞭头挂上，登时惊出一身冷汗。</P>
<P style="TEXT-INDENT: 2em">云娘道：“告去吧，连带小道姑那些话一并说了，看道爷不拿你当儿子回护。”</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道：“好你个云娘，见死不救，我死了，那娃子也休想活。”当下紧闭了口，只是与冯文用缠斗。</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提起张梦璞倒十分有效，话音才落，云娘便从隐身处跃出，娇笑道：“白老儿，好狠的说辞，倒戳中老娘心尖子了。”话音未落，一抓已向冯文用顶上抓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早有防备，一见她飞抓过来，忙摇头躲过，伸左手去抓飞抓的锁链。</P>
<P style="TEXT-INDENT: 2em">若论常人，这一招十分冒险，稍有差池，手便断送了。这冯文用也是艺高胆大，明欺着云娘招数不精。云娘见他如此，当真也害怕，两个照面下来，便大叫道：“小姐，素姨，快来帮忙。”</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早知道还有人在旁窥伺，他却也不以为意，冷笑道：“贱人，欲以群犬吠虎么？”</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有云娘相助，一时间还能喘息一下，听罢云娘与冯文用斗口忙叫道：“素萱，相好的，老冯说你是母狗，我岂不是变了公狗，啊呀气死我了，待我与他拼命。”他口上说着，手上果然加紧了些，哪知又斗了半晌，并无动静，他又叫道，“素萱，相好的，我今日为了你要死在姓冯的手里了。我死后，守节改嫁全在于你，只是一节，孩儿尚小，你若改嫁了，可休要让婆家欺负他小小年纪拖油瓶吓。”</P>
<P style="TEXT-INDENT: 2em">他正在胡说八道，脸上忽然噼啪两记脆响，双颊登时红肿起来，细看时，原来素萱早到了切近。白钧庐吃这两记耳光不怒反喜，有心再说两句便宜话，看见素萱气得脸色发白，双睛血红，手中峨嵋刺十分凶狠，两招便把冯文用迫退了三四步。白钧庐微一吐舌，暗想若是再说，只怕要先杀我了，索性闭嘴罢。</P>
<P style="TEXT-INDENT: 2em">素萱的武功较白钧庐与云娘高出许多，与冯文用只在伯仲之间，一时也难分高下。白钧庐与云娘虽有心帮忙，却无奈这两人缠斗甚紧，竟毫无空隙，索性袖了手在一旁观战。</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初时并未将素萱放在心上，哪知斗了几合，才发觉棘手，且只觉素萱的武功与张梦璞有几分神似，心下一时十分诧异。他一时之间不能取胜，暗想若是拖延下去，待她的同党过来接应便不美了。转念之下连晃三招，就着素萱躲避的当口，忽地身形一扭，一鞭直向白钧庐头顶击去。</P>
<P style="TEXT-INDENT: 2em">白钧庐刚喘息了片刻，正在庆幸死中得命，哪知冯文用竟撇了素萱又来斗他，且一动手就是杀招。白钧庐唬得忙一躲避，略慢一慢，肩头上早教鞭头扫了一记，登时只觉痛楚不堪。他大叫一声，抱着肩头拔腿就跑。冯文用才要追赶，云娘唤声“着”，冯文用生怕着了暗算，忙一转身，只见一物黑洞洞扑面而来。他用鞭一拨，一只绣鞋掉在地上，此时便听云娘叫道：“素姨，扯划。”一把扯住素萱抬腿便跑。</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不觉大怒，索性舍了白钧庐，飞也似来追两个女子，刚刚奔了两步，只听簌簌几声金风响动。冯文用听声辩器的功夫极好，电光火石间已将暗器的来路判明。他连转几转，单鞭一挥一拨，铮铮几声，暗器落地，细看时，是数枚袖箭。</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心头微一凛，暗道这伙人好大的阵仗，几次三番拦截于我，虽然眼下露头的都被我打退，究竟也未占什么便宜，况且再若追赶，还不知遇上什么硬点子，看这几枚袖箭，意思无非是警告，我若再想上前就有些不知好歹了，也罢，识时务者为俊杰，且回去看住诺兰那丫头的帐篷再说。冯文用想至此，眼睁睁看着素萱几人跑远也不追赶，在原地歇歇便起身缓缓地回也失秃八了。</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早已在营门前等候，见他来了，笑吟吟地迎上来道：“老冯，如何？”</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对他早有些厌恶了，见他这等神情，冷冰冰道：“不错，如公公所料。”</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笑道：“哼，我早知那丫头病得蹊跷，果然有古怪，走，我们一同去见太师。”</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淡淡然道：“公公，你自去吧，我与那些人大战一场，身上乏得紧。”</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一把扯住他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去见了太师，将以往情由都说清楚，也好教太师多加防范。”说罢硬扯着他去了也先的营帐求见太师。</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不多时里面传出令来，命喜宁报门而进。这喜宁喜滋滋口称：“报，奴婢喜宁、冯文用告进。”</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听他口称“奴婢”，连自己都包进去了，不禁皱眉，暗想道张梦璞说话虽然刻薄，果然我如今已变作奴下奴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紧闭双唇随着喜宁进了大帐。</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一进大帐，冯文用偷眼向上一看，只见也先身穿铠甲，腰配弯刀，左悬弓袋，右配箭壶，竟是刚刚打完仗的模样。冯文用有些奇怪，不知他这是才从哪里回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喜宁在旁边忽然道：“冯文用，我来问你，你适才与白先生及那两个女子交战，分明能占上风，为什么眼睁睁看他们逃了，却不去追？”</P>
<P style="TEXT-INDENT: 2em">冯文用这才明白，不由心头暗骂道，好不要脸的东西！</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孤云先生]]></author>
	    <comments>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32083043261</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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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0 Apr 2008 20:30:43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4-20T20:30:43+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七宝残云剑 第二部 塞上秋 第九章]]></title>	
    <link>http://qibaocanyunjian.blog.163.com/blog/static/3844122720083211485222</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center" align=center><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黑体">第九章<SPAN lang=EN-US></SPAN></SPAN></B></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锦衣卫都指挥使薛宝庆奉密旨暗访阿剌知院，一路轻装简从，只带五六个心腹的千户校尉，乔装改扮，自京师出发，骑快马飞奔额达伦坎，在额达伦坎盘桓数日，将事务一一料理完毕，方才启程回中原。</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数人来时心急，去时更情切，一路上鞭鞭打马，恨不能一步跨到德胜门下。正在飞驰，忽听头顶有人高叫一声：“薛指挥，留步。”</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听得有人指名点姓招呼他，唬得险些摔下马来。他慌忙紧紧勒住缰绳，仰头细看，忽地一只白色大鸟从路旁岩石上凌空而下，待迫到近前，细看时竟是一人。只见此人白纱蒙面，直撞到薛宝庆马头前。薛宝庆左手提缰，右手一拳向此人面门打来。此人半空转身，出掌一拨薛宝庆的手腕。薛宝庆借势将拳头一张，手腕磨转来，打算捏此人的寸关尺。此人将手一荡，躲开薛宝庆这一捏，随即一掌击在马项上。这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薛宝庆见势不好，双足一收，靴尖点镫，腾空而起。薛宝庆甫离马鞍，此人将身一扭便坐在马背上，硬生生将马又压得前蹄落地。薛宝庆向下一落，双足疾蹬此人的肩膀。此人双腿狠狠一夹，夹得战马又是一声暴叫，发疯也似便蹿将出去。薛宝庆一落地，从背后扯出双枪，双脚如飞追赶下去。后面几个伴当见势头不对，一个个急忙叫道：“薛指挥不可追赶！”却哪里叫得住，眨眼间那匹马与薛宝庆都不见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一路追下去，只见路径蜿蜒，两旁都是峭壁，不多时便失了方向，不觉站下观望，忽然间听见不远处马嘶连连。薛宝庆精神一振，飞步向马嘶处赶去。走不多远，果然看见自己的战马在路旁系着，马旁一人已将面纱除去——是个女子。薛宝庆细看时却认得，虽然心中平稳了许多，却不觉微微有些怒气升腾起来，冷冰冰道：“素萱，你有事么？”</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笑道：“薛指挥别来无恙，道长托我请你为万岁送个口信。”</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道：“什么口信？”</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道：“道长说，火德教已涉足瓦剌，大约是为剑而来。还有一批人马也在此与我们作对，不知什么来历，目下只见过其中一人，武功极高，一直从关内纠缠到这里，先害得道长断去一臂，现在将张梦璞也打伤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讶道：“怎么，道长也吃了他恁大的苦头？”转而一想，又问素萱，“如今道长打算如何动作？”</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道：“道长如今被几支人马看住，无法有何举动，且以目下事态看来，那剑多半不在瓦剌。因此想请万岁定夺，看如何处置此事。”</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忽然正色道：“我来时万岁口谕，如今寻剑之事并不急迫，要道长留在北地静观，刺探瓦剌各部动作，并等候朝中旨意。”</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道：“是，道长还想请万岁定夺，张梦璞伤重，请示可否将他送回京城修养。”</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凛然道：“不必，万岁道，张梦璞不立尺寸之功，如此返回京城必然惶愧，不若待立功之后，复了爵位再回京中。”</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听得大吃一惊，再看薛宝庆，仍是面无表情，刚要打算深问，后面那几个薛宝庆的伴当已然追赶上来。无奈之下，她只得闪身逃走。</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薛宝庆回朝交旨不提，却说薛宝庆头顶山上，一尘正在俯身观看。不多时素萱气咻咻走上来，对一尘一施礼，叫声“道长”，也不待一尘问便将前后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尘听得紧锁眉头，半晌无言，看看素萱，转身便往山下走。素萱有心问问，无奈一尘步下太快，她有些跟不上，只得闭了嘴在后面紧紧跟随。</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张梦璞此时只觉脏腑之内如同火烧一般，略一动疼痛便愈加厉害，因此躺在地下一动也不敢动，只闭着眼睛脸色发白牙关紧咬双拳紧握。青萼与紫蕊看他如此，都觉十分不忍。紫蕊悄悄与青萼商量道：“青萼姐，若不是那老牛鼻子作梗，奶奶便能留下救治张梦璞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青萼点头道：“也不知他们三人有何仇恨，竟至如此。”</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张梦璞勉强睁开眼道：“二位姐姐，待道长回来，切不可再说此话，不然道长追问下来，知道是我说给你们听的，我便吃罪不起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紫蕊才要说什么，忽然外面痰嗽一声。三人目光一对，都闭了嘴，俄顷，一尘与素萱便走进帐来。</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尘看看张梦璞，问道：“伤势如何？”</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张梦璞咬着牙道：“疼痛难耐。”</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尘点点头道：“你再宁耐些，今夜我带你去看大夫。”又嘱咐素萱好生照顾张梦璞，却连看也不看那两个女童便走出去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两个女童对着帐篷的门做了半天鬼脸，方才气咻咻道：“这道长手臂短了，脾气却长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带笑道：“你两个伶俐鬼，可休埋怨道长，他正为梦璞的伤势发愁哩。”</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青萼道：“素萱姨娘，不知道长今夜带他到哪里看大夫去？”</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素萱一笑道：“休问，天机不可泄漏。”</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诺兰小姐失踪几日后莫名其妙又教人放了，也先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对方有何深意，因此命人将小姐的寝帐搬到自己寝帐的切近，又命拨重兵保护小姐。这一来，倒弄得诺兰颇有些不满，只觉是受了兄长的软禁，因此天天发脾气，怒火上来，便要打丫鬟，骂守卫，把周围侍候的忙得个不亦乐乎，一个个退避三舍，生怕将不是惹到自家头上来。</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一来诺兰小姐越发气闷，晚饭刚过，正思量着要捉几个丫头来撒气，忽然帐门一开，一个侍卫低着头扛着个包袱进来，二话不说，快走到他床前，将这包袱往床上一放。诺兰正在气闷不出，一见这侍卫如此无礼，越发震怒，用手一指便要破口大骂。哪知这侍卫动作极快，右手双指疾出，便点了她天突、俞府两处穴道。诺兰刚一张嘴，便觉全身发麻，站立不住，身子直往下倒，被那侍卫托住腰肢，轻轻抬起放在床上，随即将幔帐放下，这侍卫一扭身形也上了床榻，蹲在床头。</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诺兰心头怕到极点，眼巴巴看着那侍卫将盔帽摘下，露出本来面目，细看时竟是一尘。一尘出手将她的天突穴解开，诺兰方能张口说话。才要问一尘，一尘却将手一指她身旁。诺兰扭头看时，见那包袱里的竟是张梦璞。</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张梦璞脸色惨白，苦笑对诺兰道：“小姐，我身受重伤，要借贵宝地养伤，望小姐成全则个。”</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诺兰这一惊非同小可，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尘低低开言道：“小姐，休怕。只要你日日听我安排，包你平安无事。”</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第二日一早，丫鬟进了诺兰寝帐，打算请小姐起身。哪知诺兰在帘幕内道：“都玛，我身上不适，你去请郎中来。”</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都玛听说小姐身体不适，才要上前探看。诺兰却道：“我身体沉重，不能见风见光，你不要将帘幕挑开。”都玛听说，只得退下，先将此事报于太师知道。也先听罢，沉吟半晌，他与诺兰并非一母所生，元也无甚么情分，只是如今贵为太师，妹子有病若置之不理，只怕被人闲话，因此传令命医士为小姐诊脉。</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医士抱着医箱战兢兢来到小姐的营帐，毕恭毕敬道：“请小姐伸玉腕，小人好为小姐诊脉。”</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哪知小姐忽然大怒，骂道：“胆大的小子，竟敢借诊脉之机欲行轻薄，快给我赶了出去。”</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医士大吃一惊，未及分辩，已被侍卫赶了出去。这医士冤无处诉，只得回复也先，将如许情由一一上达。</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也先听罢，只觉此事稀奇，暗想诺兰妹子元不是如此蛮横之人，又一想，大约是她身罹大病，以致性情颠倒，喜怒无常，想罢安抚那医士几句，命他下去，又差另一名医士前去。哪知一连三日，差了七八个医士，都被喝骂出来，言辞俱是一样，都说他们借机轻薄，这一来，瓦剌的医士再无敢去给小姐诊病的。</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男医士不能去，也先只得命人去找女医士，哪知也失秃八并无女子从医，能找到的只有些稳婆，收生尚可，治病全然不懂。也先无奈，只得将医士召集起来，问他们有何良策。</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一群医士交头接耳了半天，才有一个向上回道：“启禀太师，闻得中原有高明的医者会悬丝诊脉。”</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也先却不懂什么叫做悬丝诊脉，那医士又往上回道：“悬丝诊脉是指用一根丝线一端缠系在患者脉搏处，另一端捏在医士手中，医士凭丝线跳动为患者诊脉。此术原是中原医士为女子看病时为避嫌所用的办法，臣等想小姐此病，可以用此法诊治。”</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也先沉吟道：“既如此，你们谁能悬丝诊脉呢？”</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医士摇头道：“这本是中原医士的办法，臣等都不会。臣斗胆，请太师张贴榜文，延请善会悬丝诊脉的医士为小姐诊病，臣等实在无能为力。”</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也先无可奈何，只得病急乱投医，命人写下榜文，四处张贴，并派人到处寻访会悬丝诊脉的医士，声称能治好小姐者赏二百金，牛羊各百头，有能诊出小姐病症者，赏百金，牛羊各五十头。</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连三天，无人揭榜，也先暗想，若是找不到人，索性就由她病死罢了。哪知到第四天，刚刚升帐，一个武士飞脚进来报有人揭榜。也先一怔，先是心疼自己那些赏赐，转念一想，此人若果有此等本领，必是个大国手，不若趁此机会交结交结，有大大的好处。</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正然沉吟，那揭榜之人已从外面款款进来，两旁武士一见慌得连忙拦阻，却被他左一转，右一晃，闪过围堵，径自来到也先的案前，也不跪拜，双手作揖，唱个大喏。</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也先心头好不光火，只见此人将榜文向上呈递，口中称：“太师，老夫经行至此，见太师张贴榜文。老夫自幼便通习医道，药石针灸无有不精者，至若悬丝诊脉，更是拿手小技。请太师传令，老夫便为小姐诊脉，包管三日奏效，十日痊可。”</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也先听他口气恁大，心头十分不快，冷冰冰道：“既如此，请先生为小姐诊脉去吧。”当下吩咐两个小使带先生来到小姐寝帐，自家却起身转到后帐去了。</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先生却也不恼，背着医箱随小使来到寝帐外，却见丫鬟小厮在门外排了两排。他也不忙进去，先问丫鬟小姐的病体如何。有个嘴快的丫鬟道：“先生不知，那日早晨小姐也不起床，就在帘幕中道是身上不爽，怕风怕光，又不许人看，每日送水送饭只教人放在床前，小姐自己取了用。说来也奇了，小姐自病后，饭量大涨，一顿是平日的两三倍，昨日还吃了四顿。”</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先生一听，捻捻须子道：“小姐水火如何？”</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丫鬟却不明白，问先生道：“甚么叫做水火？”</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先生道：“便是大小便。”</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丫鬟道：“我家小姐原来饮食起居无不要人服侍，病后却性情大变，命人将寝帐弄得密不透风，只留下微微一丝烛光，又将丫鬟小厮一概逐出寝帐，说是除却送饭倒马桶，不许任何人进来，连我们也是在帐外听喝。哪知她大小便如何，只觉她吃得多，拉得也多了许多。”</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先生听罢，微微一笑道：“也罢，你只向帐中喊，太师请了一位白先生来为小姐诊病。”</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丫鬟果然对帐中喊道：“小姐，太师请了一位白先生来为小姐诊病。”</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丫鬟喊罢，听见里面小姐“嗯”了一声，这丫鬟道：“先生请进吧。”说罢将帐篷门微微撩起。</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白</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先生手提袍襟，款步而进，这丫鬟才要随着进来，白先生却回头道：“你休要进来，莫惊扰了病人。”</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丫鬟